秦淮茹正在揉棒子麵,聞言手指掐進了麵糰裡。
你當我不知道?當年賈東旭走後才半年,你就敢跟許大茂鑽地窖!
謝土根嗓門壓得極低,卻像鈍刀割著秦淮茹的耳膜。
小當在裡屋寫作業的鉛筆突然斷了尖,她比哥哥敏感,自然知道這些年家裡變化的原因。
秦淮茹的眼淚砸在搪瓷盆裡,濺起的麵粉沾溼了鬢角。
謝土根見她沉默,抄起笤帚把晾衣繩上的被單全扯了下來。
秦淮茹絞著衣角解釋:當年上環是怕養不起......後來就忘了取......
忘了?謝土根攥著手冷笑,每月都來月經,能忘?
院子裡幾個老太太齊刷刷扭頭,秦淮茹的臉霎時漲得通紅。
這陣吵鬧也是驚動了整個四合院。
二大媽趴在牆根聽了一整天,晚上就在公用水龍頭邊學舌:聽說老謝要跟秦淮茹離婚?
三大爺張自強蹲在門檻上直咂嘴:早說了小寡婦娶不得...。
這些話順著門縫鑽進來,秦淮茹整夜咬著被角發抖。
這場架從四合院門口吵到裡屋。
謝土根把結婚證摔在炕上:離婚!我謝土根不能絕後!
秦淮茹的哭聲驚動了整條衚衕,賈張氏終於拄著柺棍衝出來,卻在聽見二字時僵在原地。
老太太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竟扭頭回了屋——當年正是她逼著兒媳去上的節育環。
天亮時秦淮茹終於扯住謝土根的褲腿:明兒個...我跟你去衛生院。
取環那天飄著毛毛雨。
秦淮茹躺在手術檯上上盯著天花板的水漬,恍惚覺得那形狀像極了賈東旭的遺像。
穿膠鞋的護士嘟囔著年紀這麼大還取,冰冷的器械叮噹響。
謝土根在走廊來回踱步,把水泥地磨出了兩道黑印子。
秦淮茹從手術室出來時嘴唇發白,謝土根忙用軍大衣裹住她。
走廊長椅上,他們頭回正大光明地十指相扣。護士追出來叮囑:三個月後才能同房啊!
謝土根連連點頭,沒注意秦淮茹嘴角轉瞬即逝的笑——她偷偷問醫生要了長效避孕藥。
這也是她願意來取環的最重要原因。
回家路上秦淮茹走得特別慢,褲管裡滲出的血滴在青石板上,謝土根突然蹲下把她背了起來,就像當年揹著糧食袋穿過荒年時那樣。
取環後的秦淮茹變得格外沉默,她希望藉此能夠再次拿捏謝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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