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膝蓋,眼神里滿是嫌棄和催促。
趕緊收拾完走人,別磨蹭了。棒梗的語氣冷得像冰,這房子本來就不大,你走了我也好找物件。
棒梗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早該走了,快20歲的人了......
槐花的手微微顫抖著,她強忍著淚水,低聲應了一句:哥,我這就走。
這個家,曾經是她全部的依靠。
父親早逝,母親秦淮茹含辛茹苦把他們兄妹三人拉扯大。
小當嫁人後,家裡就剩下她和棒梗。
可自從棒梗下鄉回來之後,整天遊手好閒,卻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身上。
她記得棒梗說過的話: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點嫁人算了,別佔著房子。
最讓她心寒的是母親的態度。
那天晚上,她鼓起勇氣向母親訴苦,秦淮茹只是嘆了口氣:花兒啊,你哥也不容易,你就讓著他點吧。
那一刻,愧花覺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自己的母親,終究最愛的是他的兒子。
如今母親秦淮茹有兩個兒子了,更不會在意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了。
火車站的人潮洶湧,槐花攥著那張南下的車票,彷彿攥著自己最後的希望。
站臺上,沒有送別的人,只有陌生的面孔匆匆而過。
槐花攥著那張皺巴巴的車票,突然想起四歲那年,棒梗帶她去偷許大茂的雞。
那一口叫花雞的味道是真正的好,那時候的哥哥是真正的愛護妹妹。
甚至連偷雞賊的壞名聲也扛下來了。
而如今呢?哥哥對自己只有滿臉的嫌棄。
或許自己是真的擋住他結婚的道路了。
綠皮火車噴著白汽駛入站臺。
槐花在車窗倒影裡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睛。
車廂連線處堆滿蛇皮袋,有個扎頭巾的大嬸正啃著乾糧,黢黑的手指甲裡嵌著永遠洗不淨的泥垢。
她突然覺得,這或許才是真實的人生。
南方的城市比她想象中還要繁華。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晃得她眼睛發疼。
美好的繁華似乎讓自己的鄉愁變淡了一些。
初來乍到,她住進了工廠的集體宿舍,八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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