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著嘴快步走開,轉頭就對人說:瞧瞧,這就不擺領導架子了?以前見著孩子連個笑臉都沒有,現在倒會裝好人了。
要我說,準是讓那幫小年輕給擠兌的。中院王嬸攥著把瓜子,唾沫星子飛過矮牆,昨兒我家小子回來說,廠門口光榮榜都換第三茬了。
她沒敢提那些照片裡清一色都是三十來歲的面孔,更沒敢說何雨柱的模範獎狀是被兩個保安扔進廢品間的。
後院劉家媳婦晾著的藍布衫滴著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她男人是廠裡三車間的組長,昨晚上喝多了漏過話,說新上任的管後勤的副廠長是市裡某領導的侄子。
這話飄到何雨柱耳朵裡時,他正蹲在公用水龍頭底下刮魚鱗,刀背在魚腹上蹭出的沙沙聲,愣是蓋過了隔壁壓低的議論。
不過,議論可不會就此打住,只會越來越邪乎。
事實上,從早到晚,沒有停歇。
晌午頭的老槐樹底下,三大媽攥著半把瓜子,舌頭底下壓著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聽說了沒?食堂何主任把鐵飯碗給砸啦!”
她刻意把“主任”兩個字咬得極重,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穿著四個兜幹部服的身影從記憶裡拽出來,重新扔回紅星軋鋼廠的大鐵門裡頭去。
中院的李嬸正在納鞋底,聞言把錐子在頭髮上蹭了蹭:“要我說啊,這何雨柱早該挪窩了。上個月我家二小子去食堂打飯,抖勺抖得菜湯都不剩——這叫什麼領導?”
她手裡的麻線突然繃得筆直,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怨氣都縫進千層底裡去。
幾個老太太交換著眼色,空氣裡飄著的何止是槐花香,還有某種隱秘的快意。
可中院的王師傅蹲在磨盤上抽菸,菸袋鍋子敲得青石叮噹響:“你們懂什麼?人家何主任那是響應國家號召!”
他故意把“主任”這個過時的稱呼叫得震天響,“現在國營廠改制,聰明人都知道要趕早不趕晚。”
這話倒讓眾人愣了神,想起上個月街道辦的喇叭確實天天喊著“減員增效”,可誰成想第一個跳船的竟是管著幾千、上萬號人的食堂大總管。
所以,許多人不理解何雨柱的行為,但是或許10年、20年後,大家就會知道何雨柱的這個行為是多麼正確的。
畢竟,再過幾年,大規模的下崗潮就要來臨了,到時候,現在捨不得的鐵飯碗也不鐵了。
就不值得珍惜了。
可以說,關於何雨柱辭職的訊息是從早討論到晚上,這年頭的人還不流行看電視,沒有幾家有點事的,即便是有電視,也是固定時間點看,只有那個時間點有節目。
因此,一起討論家長裡短還是娛樂的重頭戲。
不管怎麼樣,何雨柱就這樣辭職了,
何雨柱這幾十年來一直都是紅星軋鋼廠的領導。
跟鄰居們都有階級差距了。
如今退下來,許多人還挺高興的。
畢竟何雨柱現在不是領導了,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
有時候說話、辦事都不需要看何雨柱的臉色了。
不用那麼小心翼翼了。
。方地的心開最家大是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