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風的眼睛變成了淡金色。
那種光芒不是從外部照射進去的，是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像石臺的能量在他體內點燃了一盞燈。他站在控制檯前，雙手還按在那個記憶儲存裝置上，裝置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紅色，藍色，綠色，交替變換，像某種求救訊號。
控制檯的主螢幕，八十三的進度數字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古老的符文，在螢幕上緩慢滾動。那些符文夏觀見過——在石臺上，在筆記本里，在深淵之眼的瞳孔深處。但現在它們以某種邏輯順序排列，像一段被解封的程式碼。
李教授緩緩轉頭。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盯著阿風，嘴角的詭異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深淵之眼控制下的傀儡，竟然出現了自主情緒？夏觀盯著監控畫面，大腦飛速分析。
外層洞穴的幽藍色光柱開始收縮。
像呼吸一樣有節奏地脈動，每一次收縮，光柱的直徑就縮小一圈。深淵之眼的瞳孔輪廓在光柱中微微轉動，轉向了控制檯的方向。那雙巨大的眼睛，在注視阿風。
“他在恢復記憶。”夏觀低聲說。
小艾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控制檯接收到大量資料流，來源就是那個裝置。資料正在解析……天啊，這是……”
“是什麼？”
“意識備份。”小艾抬起頭，臉色發白，“阿風把自己的意識備份了。不是全部，是……關鍵部分。包括他被第三方勢力控制前的記憶，包括……他那部分符文的資訊。”
老喬握緊槍柄：“所以他現在是敵是友？”
“不知道。”夏觀盯著畫面，“但他的眼睛顏色變了。石臺的能量在影響他，或者說……在喚醒他體內被封印的東西。”
畫面中，阿風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輕微的顫抖，是劇烈的、痙攣般的顫抖。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控制檯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聲。淡金色的光芒從他眼睛向外擴散，沿著血管的紋路蔓延，在皮膚下形成發光的網路。
控制檯的螢幕突然爆出一片白光。
白光持續了三秒，然後熄滅。螢幕上出現了一幅影像——不是符文，不是程式碼，是一張……地圖？廢棄工廠的結構圖，但標註的不是房間和裝置，是能量節點。
七個節點。
其中一個在神秘藏書室，就是石臺的位置。另外六個分佈在外層洞穴的不同位置，形成一個六邊形陣列。而第七個節點，在陣列的中心，正是……深淵之眼所在的位置。
“錨點結構。”夏觀呼吸一滯，“筆記本上說的錨點，需要七個意識頻率同步。但石臺上只有六個位置，第七個……”
“第七個在深淵之眼裡。”小艾接話，“所以儀式需要獻祭？用活人的意識填充第七個位置，完成錨點？”
夏觀搖頭：“不對。筆記本上說，儀式是開啟通道，不是連線源。如果第七個位置在深淵之眼裡，那意味著……”
他停頓了。
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深淵之眼本身，就是錨點的一部分？意味著那個未知存在，需要七個意識頻率才能完全降臨？還是意味著……
“意味著我們需要進入深淵之眼。”老喬的聲音從牆壁縫隙傳來，“把第七個符文放進去。”
夏觀感到一陣寒意。
進入深淵之眼？那幽藍色的光柱，那旋轉的星雲圖案，那超越人類理解的知識洪流——進入那裡，意識會被瞬間撕碎。筆記本上記載的實驗記錄，三百年前的那些研究者，就是試圖接觸深淵之眼而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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