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上了鎖。
他沒有找到鑰匙,直接用源能暴力破壞了鎖芯。
抽屜裡沒有冰冷的金屬,只有一個樸素的木盒。
開啟木盒,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年輕的陳戰和柳焰,抱著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笑得無比燦爛。
照片之下,是一本封面已經磨損的日記本。
日記是柳焰寫的。
字跡娟秀,內容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與檔案裡“紅蓮戰姬”的威名判若兩人。
陳風的手指有些顫抖,他翻開了第一頁。
“今天阿戰又把實驗室搞炸了,說是為了給新發明的‘淨化者’信標充能,結果差點把整個營地的電網弄癱瘓。被大隊長罰寫一萬字檢討,看他那愁眉苦臉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陳風翻到下一頁。
“小風今天第一次含糊地喊出‘媽媽’,我的心都要化了。什麼A級天賦,什麼紅蓮戰姬,都比不上這一刻的幸福。真希望他以後能當個普通人,不用上戰場,平安快樂地過一輩子。”
他的手指微微一頓,繼續向後翻閱。一頁記錄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城北防線的緊急任務,我們成功了,三隻四階的【裂空螳螂】全部被淨化。但看著手術室外,老王那哭到失聲的妻子,我感覺我們輸得一敗塗地。老王……他為了掩護我們撤離,被最後一隻螳螂的次元刃切斷了右腿,永久性傷殘。阿戰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晚,我知道,他不僅僅是在為老王的腿自責。這次任務太‘乾淨’了……希望這只是我的錯覺。”
陳風的手指停住了,他一頁一頁翻過,直到最後一頁。
時間點,接近他們犧牲前。
“最近虛空裂縫越來越不穩定了,任務也越來越危險。我和阿戰約好了,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來。我們最大的功勳,不是殺了多少異獸,而是要親眼看著小風長大成人。”
陳風的呼吸停滯了。
他那兩世為人構建起的、保護自己的堅硬外殼,在這些樸實無華的文字前,被徹底擊得粉碎。
冰冷的、符號化的“英雄”,在這一刻,被還原成了一個會把實驗室搞砸、會被罰寫檢討、會為隊友的傷殘而徹夜難眠、會和妻子約定要一起看著孩子長大的、活生生的男人。
他一直牴觸的“英雄”光環,在此刻被還原成了父母最純粹、最深沉的愛。
他死死地攥著日記本,身體因壓抑的情感而劇烈顫抖。
夕鴻光那句“你父母的死,或許另有隱情”的話,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之前是“與我無關”。
現在是“切膚之痛”。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進行了一場靈魂深處的自我審判。
陳風,你到底是誰?
一個只想混吃等死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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