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瘦得脫相的老人。
他裹著洗得發白的舊式軍大衣，肩頭露出棉絮，頭髮蓬亂花白。
那雙生滿老繭的手不停發抖。
老人面前整齊擺著十幾枚生鏽的舊式步槍子彈，還有半截字跡模糊的軍功鐵牌。
他嘴唇乾裂發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東西，嘴裡反覆唸叨：
“一……二……三……”
“不對……不對……再數一遍……”
“都放好了……別拿走……別拿走……”
他一邊唸叨，一邊把擺好的子彈推亂，再慌忙從第一枚重新碼起。
一遍又一遍。
這就是馬良驥。
三十年前隨柳承達從極北裂隙血戰餘生的貼身副官，大夏曾經的軍士，如今被遺忘在這裡，成了瘋癲老人。
陳風站在三步外，看著那雙發抖的手，眼神沉了幾分。
他蹲下身，聲音很輕：
“馬副官。”
老人動作猛地僵住，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抽氣聲，整個人往後縮去。
枯瘦的雙臂死死護住地上的鐵片，驚恐地叫喊起來：
“別碰……別碰……”
“放好了……都放好了……又亂了……”
他渾身發顫，眼底只剩恐懼和混亂，沒有半點清醒。
陳風放緩語調，試著提起“柳承達”和“極北”。
老人沒有反應，只顧把懷裡的鐵片一枚枚放回地上。
陳風稍稍靠近，他立刻護住東西，驚慌地往牆角縮。
那些名字沒能喚起他的記憶，他只是害怕陌生人靠近。
“隊長。”
蕭晴走上前，灰白色眸子在昏暗裡微動。
她沒有碰老人，只將感知探入他外溢的精神殘響。
片刻後，她收回神念，臉色微白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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