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157章 迷途種子的抉擇(1)

作者:和貝小廝·11個月前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魂核外部持續傳來,與內部兩種印記撕扯造成的劇痛形成鮮明對比。玄音的殘魂微微震顫,古老意念留下的詞彙——“實驗場”、“失敗品”、“維護者”、“播種者”、“種子”——如同實質的刻痕,深深烙印在她的感知中。她過去所認知的世界,她所經歷的戰鬥與犧牲,甚至她追尋的身世,在這些詞彙的衝擊下,彷彿變得脆弱而不真實。 魂核深處,那屬於蚩尤血脈的暴虐印記似乎因被斥為“失敗品”而躁動不安,散發出灼熱的怒意;另一道來自宗門的青玉笛法印記則依舊清冷,試圖維持著那微妙的平衡,但這平衡此刻顯得如此勉強,僅僅是讓她不至於立刻魂飛魄散。那縷微光印記,則靜靜流淌,似乎對外界的評判無動於衷。 時間。那古老意念說她有時間考慮。但玄音清楚感知到,裂隙之外,那些充滿惡意的搜尋氣息並未遠離,它們像獵犬一樣徘徊,只是暫時被這片金屬殘骸散發的某種奇特力場所阻隔。這力場並非永恆,其強度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確實的速度衰減。她並沒有多少時間。 交易。資訊換知識,甚至換力量。出賣那個被視為“實驗場”的世界的情報,換取自身生存和探尋真相的資本。這念頭帶著致命的誘惑力。她太想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為何魂中會帶有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師父從未提及這些,只是將她撫養長大,傳授功法,然後派她入世尋找應劫之人。她過去深信不疑的使命,此刻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拒絕?拒絕的後果顯而易見。這古老的意念絕非良善之輩,它稱她的世界為實驗場,視蚩尤血脈為失敗品,其視角高高在上,冷漠無比。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她的殘魂恐怕會立刻成為這殘骸的養料,或者被無情地拋入裂隙,被外面的搜尋者撕碎。 她沒有全身而退的資本。殘魂狀態下的她,脆弱得不堪一擊。 掙扎是短暫的。求生的本能,以及對真相近乎偏執的渴望,最終壓倒了潛在的負罪感。那個世界已然如此,黃巢墮入魔道,朱溫包藏禍心,李唐皇室腐朽不堪,所謂的“天命”更像是一個殘酷的玩笑。她守護過,努力過,最終換來的卻是身死道消,殘魂流落至此。或許,只有跳出這個“實驗場”,才能看清真正的棋局。 她下定了決心。 玄音凝聚起殘存的魂力,不再是微弱的試探,而是帶著明確意向的波動,主動觸向身下冰冷的金屬殘骸,試圖喚醒那沉睡的古老意念。 “我接受交易。”她的魂力傳遞出清晰的資訊,儘管這決定讓她的殘魂因緊張而微微戰慄。 金屬殘骸沉寂了片刻,表面的幽暗符文再次緩緩亮起,光芒比之前似乎更微弱了一些,彷彿每一次甦醒都消耗著它巨大的能量。那疲憊而古老的意念如同從深海中浮起,再次與她的魂核連線。 “明智的選擇……迷途的種子。”意念的波動帶著一絲預料之中的淡漠,“那麼……告訴我……那個實驗場……現在的‘維護者’是誰?他們……還遵循著最初的‘規則’嗎?” 玄音整理著思緒。她不確定所謂的“維護者”具體指誰。是玄天宗?還是李唐皇室所代表的天罡正道?或者另有其人?她決定從自己最瞭解的玄天宗說起。 “我出身玄天宗,宗門世代以青玉笛法鎮壓地煞戾氣,守護一方安寧。宗主……我的師父,他洞悉部分天機,預感到平衡將被打破,派我入世尋找應劫之人……也就是身負蚩尤血脈的黃巢。宗門行事低調,極少介入世俗王朝更迭,更像是一種……監督和制約的力量。”她謹慎地描述,避免過度美化,也儘量客觀。 “青玉笛法……鎮壓……”古老意念沉吟著,“聽起來……像是那些‘維護者’慣用的手段之一,削弱不穩定因素,維持實驗場的基本框架。但……僅僅如此?他們沒有更進一步的干預?比如……清除像你口中‘黃巢’那樣的異常變數?” “清除?”玄音回想,“師父似乎更傾向於引導和點化。他曾說,逆命之人亦有其存在的道理,強行抹殺恐引發更大的災劫。宗門的力量更多用於鎮壓因人心怨憤而滋生的大型地煞戾氣,而非直接針對某個具體的人。”除非像朱溫那樣,徹底背棄一切,但這句話她嚥了回去,暫時不想透露太多關於朱溫的資訊。 “引導?點化?呵……”意念傳遞出清晰的嘲諷,“真是……溫和得可笑。看來這裡的‘維護者’要麼是變得軟弱了,要麼就是……所圖更大。那所謂的‘天罡正道’呢?那個皇室?” “李唐皇室自稱秉承天罡正道,但後期腐朽無能,沉迷享樂,無力鎮壓各地叛亂,更無法有效疏導民怨,導致地煞戾氣叢生。最終被黃巢起義軍推翻。”玄音如實相告。 “世俗王朝……總是最先腐爛的部分。看來這裡的‘維護者’系統出了不小的紕漏。”意念似乎對此並不意外,“那麼……‘播種者’呢?你有他們的訊息嗎?或者,察覺到任何不屬於實驗場本身規則的外來干預痕跡?” “播種者?”玄音完全茫然,“我從未聽過這個稱謂。外來干預?除了您,我並未感知到其他明顯超乎世界本身的力量。”她隱瞞了玄甲金蟲的來源或許有些蹊蹺,但這同樣屬於不確定的資訊。 古老意念再次沉默,似乎在對這些資訊進行分析評估。 “看來……實驗場的執行確實偏離了軌道。‘維護者’手段溫和,‘播種者’不見蹤影,卻自然誕生了……像你這樣的異常存在。”它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玄音身上,“好吧……按照約定,該支付你的報酬了。” 玄音的殘魂瞬間緊繃,全神貫注。 “你魂中的兩種印記。那充滿毀滅與暴虐氣息的,源自你口中的‘蚩尤’。但它並非什麼上古魔神,只是一個早期注入實驗場的、不夠穩定的強化模板,一個……失敗品。它的力量狂暴,極易侵蝕使用者心智,最終導向自我毀滅。看來這個失敗品模板至今仍在產生影響。” “另一道印記,清冷,帶有鎮壓、禁錮的特性。這手法很像‘維護者’用來穩定實驗場、限制失敗品影響的手段。但其中又摻雜了一絲更古老的、我也未曾見過的純粹氣息。這很有趣。” “至於你魂核中心那縷維持平衡的微光……”意念的波動在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遇到了某種難以解析的東西,“它很奇特……並非實驗場原有體系的產物,也不完全像‘維護者’或‘播種者’的手筆。它似乎……更接近於‘基礎規則’本身,但又帶有某種……人為引導的痕跡。這或許就是你特殊的原因所在。你很可能是一個計劃外的變數,一顆……意外落入實驗場的種子。” 玄音努力消化著這些話。蚩尤是失敗品模板。宗門功法類似維護者手段。而自己魂中的微光,竟是接近基礎規則的存在?自己是意外落入的種子? “我該如何利用這縷微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僅忍受痛苦?”她急切地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感知它。不要抗拒它,也不要試圖完全掌控它。你現在的狀態,強行掌控只會加速崩潰。嘗試去理解它流轉的規律,引導它,就像引導溪流繞過礁石,而非建造堤壩強行堵塞。它可以一定程度上調和那兩種對立印記的衝突,減輕你的痛苦,甚至……讓你在極微弱程度上,借用它們的力量,而不是被它們奴役。但這需要時間和練習,以及對痛苦極高的忍耐力。” 古老意念傳遞過來一道極其晦澀複雜的感知法門,直接印入她的魂核。那法門涉及對魂力本質的精微操控,遠超玄天宗青玉笛法的範疇。玄音立刻嘗試著依照法門的第一層去感知那縷微光。 劇烈的痛苦瞬間加劇,彷彿靈魂被再次撕裂。但她咬牙堅持,殘魂的光芒劇烈閃爍,幾乎熄滅。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瞬間,那縷微光似乎真的被她極其微弱地觸動了一下,一絲清涼感短暫地拂過劇痛的魂核,雖然轉瞬即逝,卻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主動的可能,而非全然被動承受。 就在這時,整個金屬殘骸猛地一震!外圍那本就衰減的力場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裂隙之外,那股一直徘徊的惡意搜尋氣息陡然變得清晰而尖銳,彷彿終於確定了她的準確位置,正猛地撲來! “看來……你的時間到了。”古老意念的波動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冷漠,“交易完成。是成為養料,還是抓住那一線生機……看你自己的了。” 話音未落,金屬殘骸的光芒急速暗淡,那古老的意念徹底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同時,殘骸對外圍力場的支撐驟然消失。 玄音的殘魂暴露在裂隙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而那股尖銳的惡意正撲面而來。她沒有時間猶豫,憑著剛才那瞬間對微光的觸動,強行調動起一絲魂力,不是對抗,而是依照那晦澀法門,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亂流的一部分,向著裂隙更深處、那古老意念曾隱約暗示過可能存在“其他碎片”的方向,艱難地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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