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在血霧中穿行,朱溫臨別時的話語仍在耳畔迴響。他邀請她去黃巢軍中尋找那個可能改變亂世的人。這個提議充滿誘惑,卻也危機四伏。 手中的青玉笛突然發燙,玄音低頭檢視,發現笛身上浮現出細小的裂紋。這是地煞戾氣侵蝕的徵兆。她心中一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受到戾氣的影響。 玄音停下腳步,仔細檢查玉笛。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雖然細微卻觸目驚心。她嘗試運轉玄氣,發現經脈中確實混入了一絲陰冷的氣息。這讓她感到不安。 師門曾告誡過,長期接觸地煞戾氣會導致功法反噬。輕則修為受損,重則淪為戾氣的容器。現在玉笛出現裂紋,說明她體內的戾氣已經積累到相當程度。 玄音必須儘快找到淨化之法。否則不僅任務會失敗,連自身都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她想起師父的叮囑:在尋找應劫之人的同時,也要時刻注意自身的狀態。 前方隱約傳來打鬥聲,打斷了玄音的思緒。她握緊玉笛,警惕地向前移動。血霧中,幾個身影正在交戰。 玄音藏身在一塊巨石後觀察。交戰的一方是黃巢軍計程車兵,另一方則穿著唐軍的服飾。但令人疑惑的是,這些唐軍士兵的動作僵硬,眼神空洞,彷彿被什麼控制著。 一個黃巢軍士兵砍倒對手後,突然轉向玄音藏身的方向。“誰在那裡?” 玄音沒有回應。她注意到這些士兵的裝束與朱溫麾下的部隊相似,應該是黃巢軍的前哨部隊。 另一個士兵說道:“可能是探子。剛才將軍傳令,說這一帶可能有玄天宗的人活動。” 玄音心中一動。朱溫果然將她的行蹤告知了部下。這讓她更加警惕,不知道這是善意還是陷阱。 打鬥聲漸漸平息,黃巢軍士兵開始清理戰場。一個頭目模樣的軍官吩咐道:“把屍體處理掉。將軍有令,遇到玄天宗的人要立即上報,不得擅自行動。” 玄音暗自思索。朱溫似乎真的在等她做出決定。但眼前這些士兵顯然不會輕易放她透過。 玉笛再次發燙,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些。玄音感到一陣眩暈,地煞戾氣正在影響她的神智。她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是冒險前往黃巢軍中尋找應劫之人和淨化之法,還是就此退去,另尋他路?退去固然安全,但可能錯過唯一的機會。前進則要面對未知的危險。 玄音想起師父的預言:應劫之人將在亂世中崛起,但若無人引導,必將墮入魔道。她已經追尋了這麼久,不能在此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從巨石後走了出來。黃巢軍士兵立刻警覺地舉起武器。 “我是玄天宗弟子玄音。”她平靜地說道,“朱溫將軍邀請我去軍中做客。” 士兵們面面相覷。那個頭目上前一步,仔細打量她。“可有憑證?” 玄音舉起青玉笛。“這就是憑證。朱將軍認得此物。” 頭目顯然聽說過玄天宗的名號,但對她的說辭仍存疑慮。“將軍確實吩咐過,但我們需要核實。” 玄音注意到這些士兵雖然戒備,但並沒有立即動手的意思。這說明朱溫確實下達過相關指令。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騎兵衝破血霧,為首之人正是朱溫麾下的副將。 副將勒住馬韁,目光落在玄音身上。“果然是你。將軍料到你可能會來。” 玄音保持鎮定。“我接受了朱將軍的邀請。” 副將下馬走近,他的目光在玄音手中的玉笛上停留片刻。“將軍正在營中等候。請隨我來。” 玄音猶豫了一下。副將似乎看出她的顧慮,說道:“將軍特意吩咐,要以禮相待。畢竟玄天宗的朋友不多見。” 這句話意味深長。玄音最終點頭:“帶路吧。” 副讓手下牽來一匹馬,玄音翻身上馬。玉笛在手中微微震動,彷彿在提醒她前方的危險。 一行人穿過血霧瀰漫的山谷,越往前走,空氣中的戾氣越重。玄音感到體內的不適感在加劇,但她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副將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頭看了她一眼。“這片區域地煞戾氣很重,尋常人待久了會神智錯亂。玄天宗的人應該很熟悉這種感覺。” 玄音沒有否認。“地煞戾氣確實會影響心神,但玄天宗有應對之法。” 副將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前方出現營地的輪廓,黃巢軍的大旗在血霧中若隱若現。 營地守衛森嚴,士兵們眼神銳利,紀律嚴明。這與傳聞中黃巢軍紀律渙散的說法很不相符。玄音暗自記下這個發現。 副將帶領玄音穿過營地,來到一座較大的營帳前。“將軍在裡面等候。” 玄音下馬時,玉笛突然劇烈發燙。她低頭一看,發現裂紋已經蔓延到整個笛身。必須儘快找到淨化之法,否則玉笛很可能徹底碎裂。 營帳簾幕掀開,朱溫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便裝,但噬血刀仍然佩在腰間。 “你來了。”朱溫的語氣很平靜,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玄音直視著他。“我需要找到淨化地煞戾氣的方法。” 朱溫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笛上。“看來情況比我想象的嚴重。進來說吧。” 營帳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朱溫示意玄音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 “周慕雲也來了。”朱溫突然說道,“他投靠了軍師,現在很得黃巢信任。” 玄音心中一緊。周慕雲叛離師門後,一直與玄天宗為敵。如果他在黃巢軍中得勢,她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朱溫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用擔心,周慕雲現在不敢輕舉妄動。軍師雖然賞識他,但更看重實際價值。” 玄音握緊玉笛。“你為什麼要幫我?” 朱溫笑了笑。“我說過,我覺得你比周慕雲更值得信任。而且,玄天宗鎮壓地煞戾氣的方法,對我也有用處。” 這個回答很直接,反而讓玄音稍微安心。利益的交換比不明所以的善意更讓人放心。 “軍師可能有你要的淨化之法。”朱溫繼續說道,“他精通各種秘術,對地煞戾氣很有研究。” 玄音警惕起來。“軍師是什麼人?” 朱溫搖頭。“很神秘。黃巢對他言聽計從,但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周慕雲就是投靠了他。” 營帳外突然傳來喧譁聲。一個士兵在帳外稟報:“將軍,軍師請您過去議事。” 朱溫站起身。“來得正好。你跟我一起去,或許能見到你想見的人。” 玄音猶豫了一下。這麼快就要面對黃巢軍的核心人物,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但玉笛的狀況不容她猶豫。 她站起身,將玉笛收入袖中。“走吧。” 朱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記住,在軍師面前,不要輕易顯露你的玉笛。” 玄音點頭表示明白。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營帳,朝著營地中央最大的那座營帳走去。 越靠近中央營帳,空氣中的戾氣越濃重。玄音感到頭暈目眩,不得不運轉玄氣抵抗。她注意到朱溫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噬血刀在鞘中微微震動。 營帳外守衛更加森嚴,士兵們眼神狂熱,彷彿被什麼力量蠱惑。玄音心中警鈴大作,這裡的氣氛很不正常。 守衛通報後,簾幕掀開。一個文士打扮的人走了出來,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 文士的目光掃過玄音,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朱將軍帶客人來了?” 朱溫平靜地回答:“這位是玄天宗的高徒,對軍師的宏圖大業或許有所幫助。” 文士仔細打量著玄音,他的目光讓她感到不適。“玄天宗的人很少涉足世俗。看來亂世確實改變了很多事情。” 玄音保持沉默。文士身上的氣息讓她想起師門記載中的某種禁術,但一時難以確定。 文士轉身掀開簾幕。“進來吧。黃王正在與周慕雲商議大事,或許你們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見解。” 玄音深吸一口氣,跟著朱溫走進營帳。帳內燭火通明,一個身穿金甲的高大男子坐在主位上,周慕雲站在他身旁。 當玄音的目光與周慕雲相遇時,兩人都愣了一下。周慕雲眼中閃過驚訝,隨即變為警惕。 主位上的男子抬起頭,他的眼神銳利,眼底隱約有金色流光。“朱溫,這位是?” 朱溫躬身行禮。“黃王,這位是玄天宗弟子玄音。她或許能幫我們解決地煞戾氣的問題。” 黃巢的目光落在玄音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玄天宗?聽說你們擅長鎮壓邪祟。” 玄音感到袖中的玉笛劇烈震動,裂紋似乎在不斷擴大。她強作鎮定。“玄天宗確實擅長此道。” 周慕雲突然開口:“黃王,玄天宗一向自詡正道,恐怕不會真心相助。” 黃巢笑了笑,眼底的金色流光更加明顯。“這世道,正邪哪有那麼分明。只要能助我成就大業,都是朋友。” 玄音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籠罩全身,地煞戾氣如同實質般壓迫著她的經脈。玉笛的熱度幾乎讓她難以忍受。 軍師走到黃巢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黃巢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玄音。“聽說你能鎮壓地煞戾氣?演示給我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玄音身上。周慕雲眼神陰冷,朱溫面無表情,軍師則帶著探究的神色。 玄音知道推脫不得。她緩緩取出玉笛,裂紋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周慕雲驚呼:“你的玉笛怎麼了?” 玄音沒有回答。她將玉笛舉到唇邊,開始吹奏。清越的笛音響起,青光從裂紋中滲出,與帳內濃郁的戾氣碰撞。 笛音所到之處,戾氣稍稍退散,但很快又反撲回來。玄音感到經脈劇痛,冷汗從額角滑落。 黃巢專注地看著,眼底的金色流光越來越盛。“有趣。繼續。” 玄音強忍著痛苦繼續吹奏。玉笛的裂紋在青光中若隱若現,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就在這時,軍師突然抬手。一股強大的力量打斷了笛音,玄音踉蹌後退,玉笛差點脫手。 軍師眼中閃過異光。“夠了。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黃巢看向軍師。“如何?” 軍師微笑。“這位玄天宗弟子確實能鎮壓戾氣,但她自己也受到了反噬。若不能及時淨化,恐怕會淪為戾氣的容器。” 帳內一片寂靜。玄音握緊玉笛,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周慕雲突然說道:“黃王,這樣的人太危險,不如……” 朱溫打斷他:“軍師既然看出問題,想必也有解決之法。” 軍師點頭。“確實。地煞戾氣的淨化之法,我知道一些。但需要這位玄天宗弟子做出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玄音身上。她感到玉笛的裂紋又擴大了一些,劇痛從手掌蔓延到手臂。 黃巢向前傾身。“什麼選擇?” 軍師的笑容變得深邃。“是成為我們的盟友,共享這亂世的榮光;還是堅持所謂的正道,最終被戾氣吞噬。” 玄音直視著軍師。“玄天宗從不與魔道為伍。” 軍師不以為意。“魔道?這世道,成王敗寇罷了。黃王即將開創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193章 血霧中的抉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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