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抱著女童踏進九嶷山地界,懷中的孩子突然抽搐了一下。她感到體內青鸞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湧,玉笛在腰間發出低鳴。朱溫的噬血刀同時震顫起來,刀脊上的血契符文亮起暗紅光芒。 “地脈有問題。”朱溫按住刀柄,目光掃過荒草叢生的山道。路邊殘破的石碑刻著蚩尤圖騰,與噬血刀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女童的體溫急劇下降,心口金鱗卻燙得灼人。玄音試圖用青鸞之力壓制,力量反而被金鱗吸收。她咬破指尖想用血咒探查,卻發現滲出的血珠泛著異常的青金色。 朱溫突然揮刀斬向左側樹叢。烏鴉慘叫響起,黑壓壓的鴉群騰空而起,每隻烏鴉眼中都跳動著暗金色火焰。它們盤旋著組成詭異陣型,鴉喙齊刷刷對準玄音懷中的女童。 玄音立即吹響玉笛。笛聲非但沒能驅散鴉群,反而引得它們俯衝而下。最前方的烏鴉撞上青鸞屏障時突然自燃,燒焦的羽毛落下形成黑色符文。 “別用音律術!”朱溫劈碎幾隻烏鴉,噬血刀上的蚩尤符文越來越亮,“整座山都是反咒陣。” 玄音立即變調吹奏清心曲。這次笛聲引來了更可怕的東西——山霧中浮現出半透明的終南山隱士幻影,他們手持拂塵步步逼近,眼中同樣燃燒著暗金色火焰。 女童突然睜眼尖叫,耳後金鱗爆發出刺目光芒。玄音當機立斷割破手腕,將青金色的血抹在玉笛上。血珠滲入笛身的瞬間,笛聲陡然變得尖銳,鴉群齊刷刷僵在半空。 山巔傳來沉悶鐘聲。第一聲響起時,朱溫踉蹌扶住石碑,眼底金芒暴漲;第二聲傳來,女童心口的金鱗開始脫落;第三聲敲響時,玄音發現自己的血液完全變成了青金色。 “是祭鍾!”朱溫的噬血刀突然脫手插進地面,刀身浮現的蚩尤圖騰與石碑產生共鳴,“黃巢在用鐘聲催動地煞大陣。” 玄音立即用血笛劃出結界符。青金色血液落在泥土上竟長出細密金線,這些金線迅速連線起所有蚩尤石碑,組成覆蓋整座山麓的巨大法陣。 女童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玄音探查她經脈時驚覺地煞之氣正在吞噬青鸞之力,而自己血液異變後竟能與地煞能量共存。這個發現讓她心底發寒——師父說過青鸞血脈最忌汙穢,如今這般情形分明是... “你也被侵蝕了。”朱溫突然開口。他拔出噬血刀,刀尖指向玄音流血的手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玄音想起渡船上軍師虛影點向血契的那一指。當時只覺得氣血翻湧,現在想來那根本是故意將地煞本源注入血契。她低頭看著掌心,青玉色的血契紋路里果然遊動著暗金細絲。 第四聲鐘響傳來。朱溫突然單膝跪地,噬血刀上的蚩尤圖騰活了過來,順著刀柄爬上他的手臂。玄音立即將血笛抵在他眉心,青金色血液暫時壓制了圖騰蔓延。 “必須上山。”朱溫喘著氣站起來,眼底金芒忽明忽滅,“祭鐘響到七聲,整座山都會變成蚩尤領域。” 鴉群突然集體爆裂,黑色羽毛化作鎖鏈纏向二人。玄音吹響血笛,青金色音波震碎鎖鏈,卻也讓更多終南山幻影從霧中顯現。這些幻影結印唸咒,竟在抽取女童所剩無幾的生機。 玄音果斷將血笛刺入地面。以笛為中心蕩開青金色漣漪,所有幻影瞬間凝固。她趁機抱起女童衝向山道,朱溫揮刀斬碎凍結的幻影緊隨其後。 第五聲鐘響震落山石。玄音躲避時不小心蹭破手臂,流出的青金色血液竟讓周圍草木瘋狂生長。這些植物扭曲著組成新的蚩尤圖騰,圖騰中心睜開暗金色的眼睛。 朱溫一刀劈碎圖騰眼睛,拽著玄音躲進巖縫。“你的血在強化大陣。”他撕下衣襟包紮她傷口,“青鸞血脈被汙染後比地煞更危險。” 巖縫外傳來軍師的冷笑聲。無數玄甲金蟲從石壁滲出,蟲背上浮現著軍師模糊的面容。“主上特意為鎮魔使準備了厚禮。”蟲群突然撲向女童心口,“這份蚩尤本源,還請笑納。” 玄音立即用血笛擋住蟲群。青金色血液與金蟲接觸的瞬間發生劇烈爆炸,氣浪掀開了巖縫頂部的巨石。月光傾瀉而下時,他們看清山巔祭壇上懸著的巨鍾——鐘體由無數玄甲金蟲組成,鍾錘竟是半截青玉笛。 “師父的笛子...”玄音認出笛尾刻著的玄天宗印記。那是宗主隨身法器,如今卻成了催命喪鐘。 朱溫突然按住劇烈震顫的噬血刀。“鐘聲在召喚我體內的蚩尤殘魂。”他眼底金芒已經覆蓋整個瞳孔,“下次鐘響我可能會失控。” 第六聲鐘鳴如期而至。朱溫的噬血刀猛地劈向玄音,刀鋒在觸及她脖頸前硬生生停住。血契符文在他手背灼燒出青煙,強行拉回一絲神智。 “快走!”朱溫反手將刀刺進自己大腿,用疼痛維持清醒,“祭壇需要青鸞血脈才能完全啟用,別讓他得逞...” 玄音卻突然將血笛點在他心口。青金色血液滲入衣衫時,朱溫體內的蚩尤殘魂發出哀嚎。她盯著他逐漸清明的眼睛:“血契第一條——幫我壓制黃巢意識。” 她劃破掌心按在噬血刀上,青金色血液順著蚩尤圖騰流淌。當血液浸透刀鍔處的血契符文時,整把刀突然迸發出青紅交織的光芒。 “你瘋了?”朱溫試圖抽刀,“這樣你會被完全侵蝕...” “已經來不及了。”玄音握住他持刀的手,將刀尖指向山巔祭壇,“軍師故意引我們來,黃巢本體肯定不在山上。他現在需要我的青鸞血脈完成最終轉化。” 她抱起女童走出巖縫,青金色血液滴落處生出無數金線。這些金線反向侵蝕地煞大陣,暫時清出一條通往山巔的小路。 朱溫拖著噬血刀跟上來。刀身上的青紅光芒越來越盛,血契正在將兩人的力量融合。當第七聲鐘響傳來時,祭壇上的巨鍾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浮現出黃巢虛幻的面容。他貪婪地盯著玄音流血的右手:“師姐終於來了...這份蚩尤本源,我可是為你留了最好的部分...” 玄音將血笛橫在唇邊。這次吹出的不再是清心曲,而是玄天宗禁術——焚血調。青金色音波所到之處,所有蚩尤圖騰都燃起火焰。 朱溫趁機衝向祭壇。噬血刀劈向巨鐘的瞬間,黃巢虛影突然沒入鐘體。蟲群組成的巨鍾驟然閉合,將朱溫整個人吞了進去。 玄音的笛聲戛然而止。她看著劇烈震動的巨鍾,突然將女童輕輕放在安全處。耳後悄然浮現出與女童相似的金鱗,瞳孔深處掠過青鸞與蚩尤交織的虛影。 “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指尖撫過心口悄然成形的蚩尤圖騰。軍師真正要喚醒的從來不是黃巢,而是她體內沉睡的... 巨鍾轟然炸裂。朱溫單膝跪在祭壇中央,噬血刀貫穿了黃巢虛影的心臟。但虛影潰散前突然咧嘴一笑,化作金芒射向山下的女童。 玄音來不及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金芒沒入女童眉心。孩子睜開眼睛,瞳孔變成純粹的暗金色。 “師姐。”女童開口發出黃巢的聲音,“你終於來接我了。”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197章 九嶷山詭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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