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被玄天宗長老攙扶著走出皇城廢墟,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抬頭望去,整座長安城已經陷入火海。 “朱溫的叛軍正在屠城。”長老聲音沉重。 街道上到處都是逃難的百姓,哭喊聲與刀劍碰撞聲混成一片。叛軍士兵挨家挨戶搶奪財物,遇到反抗就揮刀砍殺。一具屍體倒在路中間,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黃巢握緊手中的噬血刀。刀柄上的血紋突然發燙,燙得他掌心發痛。 “這把刀……”他低頭看去,血紋正在微微發光。 長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驟變。“噬血刀與蚩尤同源,它感應到了什麼。” 黃巢抬頭望向皇宮方向。一道暗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有黑影蠕動。光柱所過之處,天空都暗了下來。 “那是什麼?”黃巢問道。 長老深吸一口氣。“蚩尤的封印,徹底破了。” 光柱越來越粗,周圍的建築開始崩塌。距離較近的叛軍士兵被光柱掃過,瞬間化為飛灰。 黃巢感覺到噬血刀在手中震動。刀身上的血紋像活過來一樣流動,一股陌生的意識試圖侵入他的腦海。 “必須阻止它。”黃巢握緊刀柄,“如果蚩尤完全復甦,整個天下都會遭殃。” 長老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也是送死。” 黃巢推開長老的手。“我還有這把刀。” 噬血刀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刀身發出嗡鳴。一股暖流從刀柄傳入他體內,暫時壓下了傷口的疼痛。 他們沿著街道向皇宮方向前進。越靠近皇宮,周圍的景象越詭異。路邊的屍體開始抽搐,有的甚至重新站了起來。這些行屍走肉雙眼空洞,朝著光柱方向蹣跚前行。 “地煞戾氣在侵蝕死者。”長老揮袖擊退一個撲來的行屍,“蚩尤正在吸收生靈的精氣。” 突然,一群黑衣人從屋頂躍下,攔在路中間。他們身著李唐秘衛的服飾,但眼睛都變成了純黑色。 “逆命者,止步。”為首的黑衣人說道,聲音像是多人重疊。 黃巢舉起噬血刀。“讓開。” 黑衣人同時抽出兵器。他們的動作完全同步,彷彿被同一個意識操控。 長老上前一步,雙手結印。“小心,他們已經被蚩尤控制了。” 戰鬥一觸即發。黃巢雖然受傷,但噬血刀賦予他新的力量。刀鋒所過之處,黑衣人的兵器應聲而斷。但更多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黃巢喘著氣說道。傷口的疼痛又開始加劇。 噬血刀突然劇烈震動,刀尖指向某個方向。黃巢順著方向看去,發現街角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玄音?”他脫口而出。 那個身影確實像玄音,但透明得如同霧氣。她對黃巢點了點頭,然後指向一條小巷。 長老也看到了那個身影。“是殘影,她生前留下的意念。” 黃巢毫不猶豫地衝向小巷。黑衣人想阻攔,但長老施展法術暫時困住了他們。 小巷比大路安靜得多,也沒有著火。玄音的殘影在前方飄浮,引導他們前進。每走一段距離,她就會停下來等待。 “她要把我們帶去哪裡?”黃巢問道。 長老搖頭。“跟著就是。玄音即使死了,也在想辦法幫助我們。” 玄音的殘影最終停在一處宅院前。她指向宅門,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黃巢推開宅門,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宅院中央有一個水池,池水清澈見底。水面上漂浮著點點金光,與玄甲金蟲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柔和。 “這是淨心池。”長老驚訝地說,“玄天宗的秘寶之一,沒想到玄音把它藏在這裡。” 池水邊的石桌上放著一支青玉笛。黃巢認出那是玄音從不離身的法器。 他拿起青玉笛,笛身還殘留著玄音的氣息。一段記憶突然湧入腦海:玄音在生命最後時刻,將部分力量封存在這支笛中。 “她把希望留給了你。”長老輕聲說。 黃巢將笛子貼近胸口。就在這時,噬血刀再次發燙。刀身上的血紋亮得刺眼,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刀柄傳來,試圖吞噬青玉笛中的力量。 “不!”黃巢用力握緊刀柄,與那股吸力對抗。 刀中的意識憤怒地咆哮。黃巢感覺到有東西在撕扯他的意志,想要控制他的手臂。 長老見狀,急忙上前幫忙。但他剛碰到黃巢,就被一股力量彈開。 “必須你自己對抗它。”長老從地上爬起來,“噬血刀認你為主,只有你能決定如何使用它的力量。” 黃巢跪倒在地,汗水從額頭滴落。他感覺到兩個意識在體內爭鬥:一個是噬血刀的暴虐,一個是青玉笛的清明。 “我不會屈服。”他咬著牙說道。 噬血刀的血紋突然蔓延到他的手臂上。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爬行,疼痛讓他幾乎昏厥。 就在這時,青玉笛自動發出清音。音調柔和卻堅定,與噬血刀的嗡鳴形成對抗。 隨著清音迴盪,黃巢感覺到體內的爭鬥逐漸平息。血紋退回刀身,噬血刀暫時安靜下來。 他撐著刀站起身,發現傷口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你平衡了兩種力量。”長老難以置信地說,“噬血刀認可了你的意志。” 黃巢看向手中的青玉笛。笛身上的光澤暗淡了一些,但依然溫暖。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皇宮方向的暗金光柱突然擴大,整個長安城的地面都開始震動。 “時間不多了。”黃巢將青玉笛別在腰間,“必須去皇宮。” 他們走出宅院,發現外面的黑衣人全都倒在地上。控制他們的那股力量似乎暫時消失了。 越靠近皇宮,遇到的阻力越大。不僅是黑衣人,還有許多被戾氣侵蝕的普通百姓。他們雙眼漆黑,瘋狂攻擊任何活物。 黃巢不得不揮刀自衛。噬血刀每次擊中目標,都會吸收一絲精氣。他感覺到力量在恢復,但內心深處的暴虐也在滋長。 青玉笛適時發出微光,壓制了那股衝動。 “小心。”長老突然拉住他。 前方街道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朱溫手持雙刀,嘴角掛著冷笑。但他現在的樣子十分詭異:半邊身體覆蓋著金色甲殼,眼睛一黑一金。 “沒想到你還活著。”朱溫的聲音像是兩個人同時在說話,“正好,蚩尤大人需要完整的容器。” 黃巢舉起噬血刀。“你已經不是朱溫了。” 朱溫大笑。“我從來就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他揮刀衝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黃巢勉強舉刀格擋,被震得後退數步。傷口的紗布滲出血跡。 長老想上前幫忙,但被一群黑衣人纏住。 “看啊,長安在燃燒。”朱溫張開雙臂,“這個腐朽的王朝終於要結束了。” 黃巢咬牙站直身體。“然後呢?讓蚩尤統治天下?” “有什麼不好?”朱溫的金色眼睛閃著狂熱的光,“新世界需要新的秩序。” 噬血刀再次發燙。但這一次,黃巢感覺到刀中的意識不再試圖控制他,而是在與他溝通。無數畫面湧入腦海:上古時期的戰爭,蚩尤被封印的場景,歷代噬血刀主的命運。 他明白了噬血刀的真正來歷。這把刀不僅是蚩尤力量的容器,也是封印的關鍵。 “你笑什麼?”朱溫眯起眼睛。 黃巢擦去嘴角的血。“我笑你被利用了。蚩尤根本不需要容器,它需要的是祭品。” 朱溫臉色微變。“胡說八道!” 黃巢舉起噬血刀,刀尖指向朱溫。“你的身體不過是它復活的踏腳石。等它完全甦醒,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你。” 就在這時,朱溫身上的金色甲殼突然蔓延。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甲殼像活物一樣覆蓋他的全身,逐漸形成一個繭狀物。 “不……你說謊……”朱溫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黃巢快步上前,舉起噬血刀。但看著曾經戰友的臉,他猶豫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金色繭突然裂開。一隻覆蓋著甲殼的手伸出,掐住黃巢的脖子。力量之大,讓他無法呼吸。 “謝謝你……提醒了我……”朱溫的聲音完全變了調,“但我早已……別無選擇……” 黃巢艱難地舉起噬血刀,刺向那隻手臂。刀身沒入甲殼,黑色液體噴湧而出。手臂吃痛鬆開,他趁機後退。 金色繭完全裂開,裡面的東西爬了出來。那已經不是朱溫,而是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只有臉部還保留著些許朱溫的特徵。 怪物發出刺耳的嘶鳴,衝向黃巢。 黃巢握緊噬血刀,迎了上去。刀鋒與甲殼相撞,火花四濺。他感覺到噬血刀在興奮地震動,彷彿遇到了宿敵。 “結束了,朱溫。”黃巢輕聲說道,將全部力量注入刀中。 噬血刀發出刺目的紅光,刀身上的血紋如同活過來一般流動。這一刀直接貫穿了怪物的胸膛。 怪物僵在原地,黑色血液從傷口湧出。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一聲嘆息。隨著血色從眼中褪去,那張臉終於變回了朱溫原本的模樣。 “黃巢……”他最後說道,“小心……那把刀……” 怪物倒地不起,身體逐漸化為飛灰。 黃巢站在原地喘息。噬血刀吸乾了朱溫最後的精氣,刀身變得更加鮮紅。他感覺到力量在體內湧動,傷口的疼痛完全消失了。 長老擺脫黑衣人,來到他身邊。“你沒事吧?” 黃巢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噬血刀上,刀身映出他的臉。那一刻,他彷彿看到自己的眼睛閃過一道金光。 皇宮方向的暗金光柱突然收縮,全部匯入皇宮內部。整座長安城安靜下來,連燃燒的噼啪聲都消失了。 這種寂靜比之前的混亂更加可怕。 “蚩尤要醒了。”長老聲音乾澀。 黃巢握緊噬血刀,感覺到刀中的意識在歡呼。與此同時,腰間的青玉笛發出微弱的震動。 他看向遠處的皇宮,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94章 長安烽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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