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的手還按在黃巢肩甲上,金蟲新符已刺入她皮膚。兩人同時一顫,像被無形鎖鏈捆住。遠處鐘聲逼近,地面震動越來越強。 “鬆手。”黃巢聲音沙啞。 她沒動,反而抓得更緊。“一起扛。” 他猛地轉頭,眼底金光幾乎吞沒瞳孔。玄天宗主的威壓如潮水湧來,空氣凝滯。朱溫站在十步外,刀尖垂地,嘴角帶笑。 “宗主親臨,你們還能撐多久?”他說。 黃巢沒理他,只盯著玄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她抬頭,“命脈連魔核,同生共死。” 他咬牙,掌心符紋暴漲。血順著她脖頸流下,卻不再灼熱,反而帶著寒意。識海深處,宗主虛影浮現,袖口符咒與鏡中碎片重合。 “逆天改命,必遭反噬。”宗主聲音冰冷。 黃巢冷笑,又一口血塗上符紋。“那就反到底。” 玄音突然伸手,按住他胸口。金蟲在他皮下暴走,蟲影透過衣衫清晰可見。她掌心發燙,替魂印與逆印符激烈碰撞,兩人同時一震。 “停手!”她喊,“你會——” “閉嘴。”他打斷她,又一口血抹在她後頸,“我說過,命是我撿的。” 朱溫從暗處踱出,刀鋒直指玄音。“她體內雙魂之力,你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 黃巢沒回頭,只問玄音:“怕嗎?” 她握緊笛子,搖頭。 “那就吹。”他說,“我扛著。” 笛聲乍起,清越如刃。朱溫皺眉後退,刀身嗡鳴。黃巢肩甲蔓延至脖頸,蟲影在皮膚下游走,眼底金光漸盛。 宗主虛影在識海冷笑:“蚩尤甦醒之日,便是爾等魂飛之時。” 玄音笛聲陡轉,一縷青光纏上黃巢手臂。他渾身一震,魔氣稍斂,卻咳出更多血。 “別管我。”他推開她,“吹你的。” 她沒停,笛聲越來越急。替魂印在頸後灼燒,逆印符在掌心撕扯,兩股力量拉鋸間,她忽然看清烙印真貌——那根本不是鎖鏈,而是宗主親手種下的吞噬符。 “原來如此。”她停下笛聲,輕聲道。 黃巢晃了晃,勉強站穩。“什麼?” “我不是容器。”她抬頭看他,眼裡沒了猶豫,“我是餌。” 朱溫刀勢一頓。“什麼意思?” 她重新舉起笛子,對準自己咽喉。“宗主要的從來不是雙魂歸一——他要的是蚩尤徹底甦醒時,用我當引子引爆魔核。” 黃巢一把打掉笛子,怒吼:“胡說什麼!” 她沒反抗,任笛子落地。胎記灼燒感突然減輕,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寒意。“替魂印在吸你的魔氣……養我,也養他。” 朱溫突然大笑,刀尖垂地。“精彩。那現在呢?你殺自己,還是讓他繼續餵你?” 黃巢沒理他,拽著玄音衣領把她提起來。“聽著,我不管你是什麼餌——” 話沒說完,他猛地轉身,金屬甲片暴漲,硬接朱溫偷襲一刀。火星四濺,甲片裂開縫隙,血噴湧而出。 玄音撲上去扶他,手掌按在他背上。逆印符與替魂印同時發燙,她忽然感到一股吸力——來自他體內躁動的蚩尤血脈。 “別碰!”他甩開她。 她反而抓得更緊。“讓我試。” 掌心貼實的瞬間,識海轟然炸開。她看見深淵裡的另一道魂魄,正被鎖鏈拖向祭壇。宗主站在祭壇頂端,手中符咒連著黃巢的心臟。 “時間到了。”宗主說。 玄音咬破舌尖,血滴在黃巢背上。逆印符驟然逆轉,替魂印發出哀鳴。朱溫臉色大變,揮刀斬向兩人連線處。 刀鋒未至,黃巢反手一拳轟出。金屬洪流自地面竄起,纏住刀身。他咳著血笑:“叛徒,你的刀——太慢了。” 玄音趁機將全部靈力灌入他體內。蚩尤血脈咆哮著反撲,替魂印寸寸崩裂。宗主虛影在識海怒喝:“找死!” 最後一道鎖鏈斷裂時,玄音脫力跪倒。黃巢單膝撐地,眼底金光已漫至瞳孔邊緣。他抓起她手腕,聲音嘶啞:“跑。” 她搖頭,指向他胸口。金蟲正在皮下凝聚成新的符紋——比替魂印更猙獰,更古老。 “來不及了。”她說。 遠處鐘聲再響,這次帶著血腥味。朱溫收刀後退,笑容陰冷:“宗主駕到,二位慢慢玩。” 黃巢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玄音扶住他胳膊,輕聲道:“這次換我擋。” 他瞪她,卻說不出反駁的話。金蟲新符已爬上脖頸,像一圈荊棘王冠。她伸手觸碰,被燙得縮回,卻仍固執地按回去。 “疼嗎?”她問。 他咧嘴,滿口是血。“廢話。” 她低頭,額頭抵上他肩甲。“那就一起疼。” 鐘聲越來越近,地面開始震動。黃巢閉眼喘息,突然抓住她後頸:“下次見面——” “我知道。”她打斷他,“你親手殺我。” 他沒否認,只是攥得更緊。金蟲新符突然刺入她皮膚,兩人同時一顫。遠處,玄天宗主的身影出現在山巔,青袍獵獵,目光如刀。 玄音強撐起身,青玉笛橫在唇邊。笛孔染血,她逆奏《鎮魂曲》,音波撕裂空間屏障。裂隙中,一道虛影浮現,手持斷裂青銅鑰匙。 朱溫趁機揮刀偷襲,卻被王冠魔光震飛。他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血,眼中卻閃過狂喜。 “第三持鑰者……”他低語。 黃巢沒看他,只盯著玄音。她唇角溢血,笛聲未停。 “夠了。”他說。 她搖頭,手指按緊笛孔。“不夠。” 宗主抬手,天地色變。祭壇幻境降臨,蚩尤殘魂低吼。黃巢頸間王冠驟亮,意識被拖入深淵。 玄音笛聲戛然而止,人向前栽倒。黃巢伸手接住,發現她心跳微弱,命脈已與自己魔核相連。 “瘋女人。”他低聲罵,卻把她抱得更緊。 宗主開口,聲音如雷貫耳:“儀式提前。” 黃巢抬頭,眼底金光暴漲。“那就來。” 他抱起玄音,一步步走向祭壇。荊棘王冠在頸間收緊,血順著鎖骨流下。每走一步,地面龜裂一分。 朱溫爬起來,抹去嘴角血跡,跟在後面,眼中野心不減。 祭壇中央,蚩尤殘魂睜開眼。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390章 荊棘王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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