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把玄音往懷裡帶了帶,共生鎖貼著皮膚髮燙。她低頭看著掌心鑰匙,聲音很輕:“找宗主。有些賬,該清了。” 他沒應聲,只是握緊她的手腕朝北走。長安廢墟在腳下鋪開,遠處火光隱約可見。朱溫沒有追上來,但腳步聲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在等我們犯錯。”黃巢說。 玄音點頭,將鑰匙貼在笛孔旁。第一個音符響起時,石室頂部裂開的縫隙仍在他們頭頂延伸,月光斜照下來,正好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朱溫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慢點走,別摔著你們的鑰匙。” 黃巢冷笑:“你急什麼?等我們開了門再給你收屍?” 沒人應答。風捲著灰燼掠過腳面,玄音停在一處斷牆前。牆面裂口蜿蜒如蛇,直通地下鏡湖。她邁步往前,每走一步腳下石板就輕顫一次。黃巢跟在側後方,金屬碎片浮在他周身三寸,隨時能化作屏障。 “宗主在哪?”他問。 玄音閉眼感應,鎖鏈紋路從手腕爬到肩頭,灼痛感一陣強過一陣。黃巢沒吭聲,只把手臂收得更緊,硬是替她擋了大半反噬力道。 廢墟深處霧氣散開,露出半截斷牆。牆後是太虛觀舊址,地面裂口直通地下鏡湖。玄音停在湖邊,水面平靜無波,倒影裡卻站著個人——身形與她一模一樣,眉心一點紅痣。 “你來了。”鏡中人開口,“帶著他一起來送死?” 玄音沒退,反而上前半步:“宗主在哪?” “我就是。”鏡影抬手,湖面驟然翻湧,水紋凝成鎖鏈纏住玄音腳踝,“當年你師父把我封進地宮,留你在外面當傀儡。現在鑰匙認主,該物歸原主了。” 黃巢突然插話:“鑰匙要幾個人?” “雙魂同啟。”鏡影目光掃過他脖頸鎖鏈,“你的命是錨,她的魂是匙。” 玄音轉頭看他一眼。黃巢扯開衣領露出共生紋,金蟲痕跡從胸口蔓延至下頜,卻沒有失控跡象。他伸手握住她手腕:“用這個當引子?” 鏡影點頭。玄音深吸一口氣,靈力順著鎖鏈湧入黃巢體內。鹽場畫面在他識海鋪開,蚩尤低語被隔絕在外。鏡中鑰匙虛影逐漸凝實,緩緩飄向兩人交握的手。 就在鑰匙即將觸碰鎖鏈的瞬間,玄音猛地睜眼:“不對,師兄殘念在騙我們!” 黃巢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拉到身後。鑰匙虛影炸成碎片,湖面掀起巨浪。鏡影化作黑煙消散前留下最後一句話:“宗主想要的,從來不是救世。” 朱溫趁機現身,刀鋒直取玄音後心。黃巢橫臂格擋,金屬鎧甲崩裂,血濺上石壁。玄音反手抽出青玉笛,笛聲刺入朱溫耳中,逼得他連退數步。 “走!”黃巢拽著她往湖心跑。身後朱溫狂笑:“跑吧!看看長安城裡還有多少個‘玄音’等著你們!” 通道盡頭是座圓形石室,中央石臺上靜靜躺著一枚青銅鑰匙。玄音剛要上前,黃巢卻按住她肩膀:“等等。” 他盯著鑰匙看了片刻,突然扯下腰間皮繩纏住手掌,才伸手去拿。鑰匙入手瞬間,石室四壁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人名——全是玄天宗歷代弟子,最後一個名字墨跡未乾:玄音。 “現在信了?”黃巢把鑰匙塞進她手裡,“你師父把你當棋子擺了十幾年。” 玄音握緊鑰匙,指尖發白。門外朱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黃巢活動了下受傷的手臂:“還能吹笛子嗎?” 她點頭,將鑰匙貼在笛孔旁。第一個音符響起時,石室頂部裂開一道縫隙,月光斜斜照進來,正好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朱溫破門而入的剎那,笛聲陡然拔高。黃巢抓起地上碎石朝他砸去,同時低喝:“閉眼!” 玄音依言閉目,笛聲裹挾著月光化作利刃。朱溫慘叫一聲捂住雙眼,刀脫手飛出。黃巢趁機攬住玄音腰身,縱身躍入頂部裂縫。 夜風灌進衣領時,玄音睜開眼。長安城廢墟在腳下鋪開,遠處火光隱約可見。黃巢喘著粗氣問:“下一步去哪?” 她低頭看著掌心鑰匙,聲音很輕:“皇陵星盤陣。” 黃巢沒問為什麼,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共生鎖貼著皮膚髮燙,像兩顆心跳在同步。 他們一路潛行,避開巡邏的天罡衛隊。朱溫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偶爾拋來一張地圖,說是通往皇陵的捷徑。玄音接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直接收進袖中。 黃巢低聲問:“真要用他的圖?” “用。”玄音說,“讓他以為我們在按他的計劃走。” 黃巢笑了:“你什麼時候學會設局了?” “從他知道我會識破開始。”玄音抬頭看他,“你穩住心神,別讓金蟲反噬。我在前面引路。” 兩人踏入皇陵地宮,星盤陣緩緩轉動,地面刻滿古老符文。黃巢走在陣眼處,忽然停下腳步。牆上壁畫斑駁,畫中兩個孩童對坐弈棋,一人眉心有痣,正是幼年玄音;另一人身披黑袍,面容模糊,唯眼神銳利如刀。 “那是宗主。”玄音站在他身後,“二十年前,他就已經布好了局。” 黃巢盯著壁畫角落,那裡有一道模糊人影,掌紋輪廓竟與朱溫有幾分相似。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按在壁畫上。 玄音取出青玉笛,輕輕吹響。笛聲穿過星盤陣,沿著地脈迴盪。片刻後,遠處傳來細微回應——是宗主意念波動的痕跡。 “他在聽。”玄音低聲說,“我把假情報傳過去了。” 黃巢點頭:“讓他以為我們還在找鑰匙。” 玄音繼續吹笛,音調忽高忽低,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黃巢站在她身後,金屬碎片悄然懸浮,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朱溫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順利嗎?” 玄音收笛,轉身面對黑暗:“順利。陣眼已開,只差最後一枚鑰匙。” “很好。”朱溫緩步走出,手中握著一張新圖,“這是最後的位置。” 玄音接過,看也不看便收好。黃巢盯著他掌心,那道模糊人影的輪廓,正與朱溫掌紋重合。 “走吧。”玄音說,“別讓宗主等太久。” 黃巢跟在她身後,低聲問:“你真打算用他的鑰匙?” “不用。”玄音腳步不停,“我要讓他自己走出來。” 兩人走向星盤陣深處,月光透過穹頂灑落,在地面投下交錯光影。壁畫上的棋局依舊靜默,彷彿二十年光陰從未流逝。 玄音停下腳步,抬頭望向穹頂:“宗主,你聽見了嗎?” 無人應答。只有風穿過石縫,發出細微嗚咽。 黃巢站在她身側,低聲說:“他不會出來的。” “會。”玄音握緊鑰匙,“因為他想看我怎麼輸。” 她再次舉起青玉笛,吹出一段全新的旋律。音符穿透石壁,直抵地宮最深處。片刻後,地面輕微震動,星盤陣中央緩緩升起一座石臺,臺上放著一枚青銅鑰匙——與玄音手中的一模一樣。 “三魂齊聚。”玄音輕聲說,“缺一個,永遠打不開。” 黃巢看著她:“你早知道?” “我知道他會設局。”玄音看向他,“但我沒想到,他連你也算進去了。” 黃巢笑了:“那現在呢?” “現在——”玄音將鑰匙放在石臺上,“輪到我們設局了。”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396章 月下對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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