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
黃巢落入深淵位面的瞬間,一股濃稠得如同實質的陰冷氣息便撲面而來。那氣息帶著腐朽、腥臭和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的存在。他催動體內的龍氣,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那股陰冷氣息隔絕在外。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蕪的平原之上。天空是暗紅色的,彷彿被一層凝固的血霧籠罩,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種永恆的、令人窒息的昏暗。地面是黑色的,堅硬而龜裂,裂縫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陰氣,如同大地的傷口在流淌著膿血。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形狀怪異的山峰,如同猙獰的獠牙,刺向暗紅色的天空。
這就是深淵位面。一個被黑暗和腐朽統治的世界。
黃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不適感。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龍皇之心,那顆金色的心臟正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為他指引方向。他能感覺到,龍皇之心與深淵之主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絡。只要循著那股聯絡,他就能找到深淵之主的本體。
他邁步向前,朝著龍皇之心指引的方向走去。腳下的黑色土地在他踩踏之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響,彷彿這片土地已經死去多年,連承受他的重量都變得勉強。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忽然感知到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他停下腳步,凝目望去,只見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
那座城池的城牆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達數十丈,表面佈滿了猙獰的浮雕,描繪著各種扭曲的生物和詭異的符文。城門敞開著,黑洞洞的,彷彿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盤旋,發出低沉的嘶鳴聲。
黃巢沒有貿然進入那座城池。他收斂氣息,繞到城池側面,沿著城牆悄然接近。他攀上一處城牆的缺口,向城內望去,發現城池內部一片死寂,街道上沒有任何人影,只有一些黑色的霧氣在流動。整座城池,彷彿已經被遺棄了。
他皺了皺眉,翻身躍入城內,沿著一條寬闊的街道向前走去。街道兩旁的建築風格詭異,門窗都是黑洞洞的,彷彿一隻只空洞的眼睛在注視著他。他走到城池的中央,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的樣式與皇都地宮中的那座拱門有些相似,但更加宏偉,更加猙獰。宮殿的大門緊閉著,門上刻著一道複雜的封印陣法,散發著微弱的黑色光芒。
黃巢走到宮殿門前,凝視著那道封印陣法。他能感覺到,宮殿內部,正散發著一股極其強大而邪惡的氣息,與他在龍皇星域核心感受到的深淵之主的氣息,一模一樣。深淵之主的本體,就在這座宮殿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的龍氣,將祖龍聖鱗的力量激發到極致。金色的龍鱗覆蓋了他的全身,龍角自額頭探出,他的氣息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峰。他握緊龍皇之心,朝著宮殿大門,猛然轟出一拳。
金色的拳芒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在宮殿大門之上。那道封印陣法劇烈震顫,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聲,然後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宮殿大門被轟開,一股濃烈的黑色陰氣從門內湧出,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黃巢撲面而來。
黃巢不退反進,邁步踏入宮殿之中。
宮殿內部,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大殿。大殿的中央,有一座由黑色岩石砌成的高臺,高臺之上,盤坐著一道身影。那道身影通體漆黑,彷彿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燃燒著暗紫色火焰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他的周身,纏繞著無數道黑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線著大殿的牆壁和地面,彷彿將他牢牢地禁錮在高臺之上。
黃巢凝視著那道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那就是深淵之主,害死他父親的罪魁禍首,也是他必須消滅的敵人。
“你終於來了。”深淵之主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昊天的兒子。”
“你知道我會來。”黃巢冷冷道。
“當然。”深淵之主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成長起來,等你找到龍皇之心,等你來到我的面前。因為,只有你,才能完成最後的儀式。”
“什麼儀式?”
“獻祭。”深淵之主的眼中暗紫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用你的龍皇血脈,獻祭給深淵,喚醒我真正的力量。屆時,我將徹底擺脫封印,成為深淵位面的唯一主宰。”
黃巢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讓你如願?”
“你會的。”深淵之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篤定,“因為,你父親的靈魂,就在我的體內。如果你殺了我,他的靈魂也會隨之消散。你捨得嗎?”
黃巢的瞳孔猛然一縮。父親的靈魂……在深淵之主的體內?他握緊龍皇之心,指節泛白,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無法平靜。
“你騙我。”他沉聲道。
“我沒有騙你。”深淵之主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紫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的氣息,與黃巢體內的龍血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那是……他父親的氣息。
“看到了嗎?”深淵之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你父親的靈魂,被我封印在體內。他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我,但他的靈魂,卻無法逃脫。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吞噬他的靈魂,讓他徹底消散。”
黃巢死死地盯著那團暗紫色的光芒,拳頭緊握,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來。他想要出手,但他知道,一旦出手,父親靈魂的安危將無法保證。
“你想怎麼樣?”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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