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兜帽遮住了通靈師的面容,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從他握著卷軸的微微泛白的指節,便能看出他的憤怒。
對面的青年向他看過來的視線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投下的漫不經心的一瞥,像是在注視著搬運食物回洞xue的螞蟻,那樣的高傲又可怕。
通靈師再度展開了卷軸,卷軸上,一個墓碑形狀的圖案亮起,有黑色的濃霧開始瀰漫。
決鬥臺在震動,有什麼東西在從地下鑽出——是數十座灰色的墓碑。
“唰!”一抹黑影在墓碑間移動。
達達利亞握緊了水刃,比黑霧更加暗沉的藍眸裡壓抑著戰意,緊盯著連跳六次之後停留在某個墓碑上的黑影。
這個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
達達利亞忍不住感嘆,與提瓦特大陸完全不同的力量體系讓他這個渴望戰鬥、享受紛爭的人非常興奮。
唉……所以說,那位帝君大人來黃金屋的頻率還是太低了,相比較起來,還是異世界的戰鬥更有意思啊。
然而下一刻,達達利亞就並不這麼覺得了。
黑冢,又名竊屍鬼,是一種活動於墳地裡的鬼,在相關的傳說裡,它會竊取屍體送回到死者的家中進行惡作劇,而在成為類似咒靈一類的東西后,它的這個特點就成為了它的咒術。
黑霧逐漸散去,那六座被黑冢啟動過的墓碑後面緩緩爬出六個人影,他們面目猙獰,眼神正如各種靈異傳說裡的惡鬼一般陰冷,對著達達利亞呲牙,露出鯊魚一般的利齒。
那是達達利亞早已失去了八年的親人,那是阿賈克斯再也不能被赦免的罪孽。
“唰——”有湍流湧動。
“滋滋——”有電光閃爍。
藍色的水與紫色的電交織著,發出噼裡啪啦的宛如爆炸般的響聲。
空氣變得潮溼了,有坐在前三排的詛咒師無意間觸碰到了座椅的扶手,被靜電電得一驚,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連這周圍三排都觀眾席都隱約被相隔了一個籃球場距離的決鬥臺上的戰鬥影響,一個個地都相繼因為空氣中異常的潮溼和電流而被電到。
連觀眾席都被波及到,處於達達利亞攻擊範圍內的通靈師只會更加慘烈。
在黑冢竊取到達達利亞記憶裡的親人的屍體,將其操控著向達達利亞露出敵意的瞬間,通靈師就感覺到了皮膚上傳來的針刺般的疼痛,那是來自青年的殺意的鎖定,那是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在向他發出預警。
這一刻,他的神經開始瘋狂地叫喊:快投降!
通靈師毫不懷疑達達利亞會不顧鬥獸場的規定,直接在這個非死斗的擂臺上將自己擊殺。
可惡!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他抬手指揮黑冢,想要讓它操控屍體進攻,為自己逃跑爭取一點時間——他就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雷光纏繞著水刃在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就越過了數十米距離出現在了通靈師的眼前,水刃斬下,電光追隨,於是一隻斷臂便飛上了空中。
血液飛濺,有兩滴沾染到了青年的側臉,在眼尾下方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色,暗沉的藍眸死寂漠然,手中不知何時又合併成長槍的水刀收攏蓄力,猛地朝斜上方揮出一記圓斬。
水流從通靈師的頭頂掃過,將他的兜帽攪碎,露出其下中年男子的有些陰翳的面容。
長槍化作水花崩散,達達利亞轉身走回黑冢所佈置的屍體包圍圈中間,手中只留下一把匕首大小的水刃。
我,我沒死?通靈師劫後餘生地喘了口粗氣,一個踉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腳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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