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芫鬆開李赫的胳膊,轉身朝王鐵牛展示了一把自己的肌肉,山丘一樣的弧度在手臂上拱起,顯出健康的美感來,“我明明也結實了。”
王鐵牛舉起胳膊亮出他的肱二頭肌,緊緻堅硬的肌肉塊如同岩石一般,他指著肌肉微彎下腰與虞芫對視,眼神柔和但嘴巴邦硬。
預感到他馬上要說出沒情商的發言,李赫立馬用力朝他噓了一聲。
他扒拉開柳葉青,推著王鐵牛往前走。
“好了團長,快幫小虞把摩托收起來吧,咱們該開車回去了。”
柳葉青和葛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忍笑和同情。
軍師緊急救場了。
象城目前一切以建設為重,連車都是可拉人可載貨的大車。
王鐵牛是司機,唯一的副駕駛自然是留給了虞芫。
虞芫在副駕看到王鐵牛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忽地就笑了出來,她笑得很莫名,但那種純粹開心的眼神仍然讓王鐵牛不捨得將疑惑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他不想掃她的興,於是等她笑得不那麼厲害了,才把腦袋微靠過去一點,問她道:“想到什麼了?”
“其實沒什麼。”
虞芫仍彎著眼眸看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補充道:“就是忽然覺得我們好像是拉貨的,在夜裡跑長途。”
“我小的時候,家裡人會把我放在副駕駛上,然後給我準備好多零食,我吃飽了就睡,醒來了就玩,剛剛有一瞬間我覺得好像回到了童年。”
虞芫還小的時候,家裡人不捨得把她獨自放在家裡,都是輪流帶她上班。
她爺爺是個貨車司機,只是後來年紀大了不能久坐,就不再開了,關於童年的回憶她其實已經不太記得了,但記憶不會全部消失。
在偶然的一個瞬間,藍色的貨車鐵皮門、格子涼蓆坐墊、放在擋風玻璃前乾癟的橘子、皮革混雜薯片的氣味,都會在她心裡盪漾起一份幸福感。
來自幼年時期被愛著的記憶,即使模糊了也會在某個時刻突然跳出來,安撫她治癒她。
但虞芫的笑不僅是因此。
王鐵牛身形健碩,明顯有著操勞痕跡的雙手握在黑色方向盤上,他骨架子大大的,手掌也又寬又厚,她在他身邊坐下,被他身影籠罩著,便錯覺自己變成了很小的一團。
她恍惚間真有那麼一刻,回到了她的家鄉,她爺爺的身旁。
後面的車廂裡裝著化肥呢,爺爺要將車開到她不知道的地方,但沒關係,下車時爺爺會抱著她的,她什麼也不用擔心。
怎麼會那麼幸福?
又怎麼會那麼相像,好像時光真的倒流了,她回到溫暖的被庇護的安全感中。
其實認真去想一想,這段旅途她也收穫了很多,縱使有過痛苦,可歡愉的分量並不比它要輕。
她在剛才那一刻得到的快樂,像是童年為她保管著的一份禮物,它藏在這個世界裡,因緣際會之下終於被她拆開。
她笑盈盈看著王鐵牛,感慨道:“教官,我們之間其實很有緣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