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暫時將這一片區域都做了真空處理,戰鬥結束前除支援情況外不會調派戰士靠近。
與異獸對戰的重擔全部壓在了小城這邊。
大約三個小時後,東側的哨塔也拉響了警報,兩波異獸如預料之中那樣開始合群。
哨塔上的戰士舉著望遠鏡,時刻探查著小城四周的情況,畢竟兩波異獸已經很難頂了,要是再出點什麼狀況,他們這個小城哪裡扛得了這麼多壓力。
然而事情就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在東與北交匯的窪地裡,有一條水流平緩的河,兩側的岸邊長滿了菖蒲,綠油油泛光的長窄型葉片交疊在一起,一叢叢靜立於水邊。
但在一小叢有倒伏的缺口處,葉片忽然顫動起來,隨之便是一大群拳頭大小的幼年體跳蚤一般蹦了出來,向四周彈跳而去。
成年異獸逸散的氣息加快了異獸卵的孵化。
情況變得糟糕了,無論是成年異獸還是人類的死亡,都會供養出新一批異獸。
哨塔的戰士將這一情況報告上去的時候,虞芫正帶著白潔在城牆上待崗。
第一次參與實戰,這小孩明顯有些緊張,他在反覆檢查自己空間裡攜帶的武器和物資有沒有缺漏。
虞芫靠在齒牆上,看著他第一百零八次把瓶裝飲用水拿出來確認數量,無聊得扭頭看了眼城外的情況,底下已經是黑壓壓一片了。
異獸行軍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
五十分鐘前外面的異獸還很稀疏,現在兩波異獸已經融合得看不出原群體了。
虞芫招手示意白潔上前。
他疑惑地看向她,把東西收進口袋之後走了過去,然後被她按住後腦勺,拉進了些對視的距離。
她又問了他一遍:“你想好要踏上戰場了嗎?”
臨戰前的問詢總帶有更深層的含義,白潔與虞老師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對視著,半晌過後,他鄭重的點頭道:“我想好了,我要當前線戰士。”
虞芫說“好”,然後把他舉起來,讓他能夠更完整的看到城牆外的景色。
遠處是荒涼的土壤,稀稀拉拉生長著的草叢和焦黑的灌木,是人類多次焚燒後殘留的生命。再近些的地方綠植就多了,異獸從植被覆蓋的茂密中走出來,向他們所在的位置聚集。
傍晚還殘存著的光照在它們身上,扭曲的巨大的虛影彙集在一起,凝成一道道汙水一樣的河流,從遠處向城池衝湧過來。
交匯在城池底下。
它們密密麻麻起伏不停,從近處看一定是讓人膽寒的景象,可從高處來看,它們更像是一大灘漆黑的沼澤地。
烏壓壓將城池包圍住,而且還有汙水在不斷的匯入,好像它們要將這裡給沖垮淹沒掉。
白潔看清楚了一隻攀到牆上的異獸的面容,髒兮兮的顏色,佈滿褶皺的腦袋,觸角緊緊扒在牆上,正仰著頭顱似乎在與他對視。
不同於任何的動物或者昆蟲,它就像一個被放大無數倍的,活著的膿瘡。
他甚至沒有辨別清楚它的眼睛在哪一道褶皺裡面,只是感覺到了一股充滿食慾的視線,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掉下去,不用三秒就會被它纏住吞吃進去。
變成這個膿瘡裡面的新的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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