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近賈張氏,壓低聲音,帶著一點蠱惑:
“再說了,老姐姐,紅杏這孩子手腳麻利著呢。家裡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她娘雖說幹不了活,可看個門,總可以吧。他爹幹活還能掙點錢,這掙得錢也能夠他們自己吃飯得,你家東旭還能白得一個孝順的好名聲,她爹有剩餘的錢,以後還不是你們家的。您想想,這享清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賈張氏心裡開始算計起來,算計來算計去,還真就和李媒婆說的那樣,她爹自己能掙錢,吃喝的錢都不用自己家出。雖然有些心動了,但是賈張氏還是撇撇嘴,一臉不以為意的說道:
“他李嬸子,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說得輕巧。那癱在炕上的,是光吃飯就行的?不得吃藥?不得看病?那錢是大風颳來的?”
李媒婆被噎了一下,臉上露出點訕訕的表情,但很快又堆起笑:
“話是這麼說…可老姐姐,您也得為東旭想想不是?東旭年紀不小了,這物件不好找啊。紅杏這孩子,模樣周正,性子溫順,又能幹,還不要彩禮。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賈張氏翻了個白眼,顯然對李媒婆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這時,一直沉默的易中海開口了。
他沒有看賈張氏,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嫂子,賬,不能只算眼前。”
賈張氏和賈東旭都看向他。
易中海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
“東旭現在也不小了。成家立業,是大事。紅杏這孩子,李嬸子說得對,孝順,實誠,是個過日子的。模樣,性子,都配得上東旭。至於她爹孃…”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賈張氏:
“伺候老人,是積德的事。名聲好聽。東旭在廠裡,名聲好了,領導也高看一眼。再說,”他話鋒一轉,語氣更沉穩了些,
“家裡添了人,紅杏能頂大半個勞力。她爹,就算幹不了重活,看家護院,拾掇個菜園子,總能幫襯點。總比請個幫工強。請幫工,那是要開工資的。”
賈張氏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抱著胳膊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些。
她那雙渾濁的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著,看看易中海那張沒什麼表情但透著權威的臉,再看看旁邊一臉緊張和期待的賈東旭。
錢。名聲。好處。
這幾個詞在她那精於算計的腦子裡飛快地打著轉。
屋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李媒婆緊張地看著賈張氏,大氣不敢出。賈東旭更是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著他娘。
柳紅杏低著頭,只是攥著包袱皮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指節已經發白。
易中海不再說話,只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白開水,慢慢地啜了一口。
賈張氏臉上的肌肉又抽搐了幾下,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內心掙扎。她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把屋裡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行吧行吧!”
她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勁兒,
“易中海,這可是你擔保的!以後這倆老的要是成了填不滿的無底洞,拖累了我們東旭,我可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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