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快步走到趙歸涯身邊,目光迅速掃過他全身,確認他除了臉色因飲酒略顯薄紅外,並無其他明顯異狀,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許,但怒火隨即湧了上來。
“誰讓你喝酒的?!”她一把奪過趙歸涯手中不知何時又摸出來的另一個酒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你明明知道你……你還小不可以喝酒!”
原本楚安芷脫口而出你現在不可飲酒,但看到周圍的人,硬生生把這話在嘴裡拐了個彎。
趙歸涯被她奪了酒壺,也不惱,反而就著被她抓住手腕的姿勢,順勢往她身邊一靠,整個人彷彿沒了骨頭,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師尊~”他聲音含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尾音拖得長長的,“我十八了~可以喝酒了~”
話音落下,楚安芷腦海裡響起趙歸涯的聲音。
‘紙紙,我沒事,先把這些人解決了。這裡混進了修仙盟的探子,主要是玄陰宗和赤焰宗的人,其他幾個才加入修仙盟的宗門應該也有。’
趙歸涯這突如其來的傳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楚安芷心頭的怒火轉為凜然的警惕。
修仙盟的探子!竟然混到了這種年輕弟子的聚會里!
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因為趙歸涯靠過來的動作,順勢扶住了他的胳膊,做出師尊關切徒弟的姿態。
但眼神已經如同最鋒利的冰刃,悄然掃過方才與趙歸涯對峙的那幾名年輕修士,以及水榭內其他看似在飲酒作樂、實則注意力都集中在此處的人。
“胡鬧!”楚安芷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責備與擔憂,手指用力捏了捏趙歸涯的手臂,既是警告他安分,也是傳遞自己已知曉的訊號,“就算成年了,也不可如此貪杯,更遑論與人爭執!還不快向你幾位道友賠個不是?”
顯然阮桃嫵、李慕蕭和慕韶華也接到了趙歸涯的傳音。
“是啊,未來你這樣不好~” 阮桃嫵的聲音嬌滴滴地響起,她搖著團扇,嫋嫋婷婷地走上前,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不贊同。
卻又巧妙地擋在了趙歸涯和那幾個年輕修士之間,隔斷了他們直接的視線交鋒。
“幾位小友,” 阮桃嫵看向那幾名臉色依舊難看的年輕修士,笑容嫵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年輕人氣盛,喝多了酒難免言語無狀。看在我和破暝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過如何?若是傳出去,說你們幾位大宗門的俊傑,聯手欺負一個剛跳完祭舞、身子還虛著的孩子,怕是不太好聽吧?”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既點明瞭趙歸涯‘身子還虛’,暗示他情有可原,又暗指對方‘聯手欺負’,扣上了一頂不大不小的帽子,最後還抬出了自己和趙驚晝的面子。
那幾個年輕修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確實存了試探和刁難的心思,受了宗門高層的暗示,想看看這趙歸涯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般虛弱,順便挫挫欲宗的銳氣。
沒想到對方如此牙尖嘴利,絲毫不懼,反而將他們懟得下不來臺。
現在連合歡宗宗主都出面了,他們若再糾纏,就是不識抬舉,同時得罪欲宗和合歡宗兩大頂級勢力。
為首那人咬了咬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桃夭尊君言重了,不過是一點小誤會,是我等孟浪了。趙……趙道友海量,我等佩服。”
說罷,他對著趙歸涯和楚安芷等人拱了拱手,帶著其餘幾人,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是那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不甘與陰鷙。
李慕蕭和慕韶華也適時上前,與趙遇鶴、花無憂等人低聲交談起來,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水榭內的氣氛逐漸恢復了表面的和諧,只是那暗流,依舊在無聲湧動。
一場風波,在阮桃嫵四兩撥千斤的干預下,看似暫時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