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哪種，都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陰影。
趙歸涯似乎有些疲於解釋，他將臉往臂彎裡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悶地傳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抵抗湧上來的睏倦和虛弱。
“融合，是逆轉時空、分割靈魂帶來的‘果’。就像……把一塊完整的玉摔成兩半，分別放進不同的時空溫養，隨著時間流逝，它們之間的裂痕會越來越淡，感應會越來越強，最終在某個特定的‘共振點’上，重新合為一體。”
“欲宗的劫，就是那個‘共振點’。”
他抬起頭，看向趙驚晝，眼神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不是因為融合發生在劫難中，而是……因為我和楚未，都在為阻止那個劫難而傾盡全力。當我們的意志、情感、記憶，為了同一個目標燃燒到極致，達到某種同步時……裂痕就會消失，分離的靈魂就會呼喚彼此，重新歸一。”
“換句話說，”他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自嘲的笑，“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躺平認命，等著欲宗被滅，或許……融合反而不會發生，或者會以另一種更糟糕的形式發生。”
這個解釋，稍稍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陰霾，但並未完全消除憂慮。
“那融合之後呢？”宋朝生沉聲問，“你會變成……楚未？還是保留現在的你？或者……成為一個全新的‘趙歸涯’？”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趙歸涯沉默了很久。
久到眾人都以為他又要逃避或者含糊其辭時，他才低低地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不知道，但唯一肯定的是，融合之後我留在這個世間的時間也就一二十年了吧。”
“一二十年之後世間再無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洞府陷入了死寂。
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凍住了。
唯有月光石的微光，無聲地勾勒著每個人臉上凝固的震驚與……絕望。
一二十年。
世間再無我。
這八個字，比之前任何關於犧牲、關於以身為餌的推測，都要來得更加真實，更加殘酷，更加……無可挽回。
“就連去冥府都無法撈到你的魂魄嗎？你連輪迴轉世都不可以了嗎？”
“輪迴？”趙歸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近乎虛無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不經的笑話，“我連‘未來’都沒有了，又哪來的‘來世’？”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臉，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洞府穹頂的月光石，聲音輕得像嘆息。
“所以啊，不用費盡心思、費盡資源的想讓我如何留下來，那是條死衚衕。不如把那些資源留給自己早日飛昇上界吧。”
“至於你們問我，融合之後我還會不會是我……”
趙歸涯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仔細思考這個連他自己都無法給出確切答案的問題。
月光石的微光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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