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晝轉頭看向慕韶華，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怎麼，羨慕？讓桃夭也給你介紹一個？”
慕韶華大刀往地上一頓，聲音洪亮：“老孃才不需要！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阮桃嫵團扇掩唇，眼波流轉間滿是促狹：“是是是，你不需要。你只需要你的大刀。”
慕韶華哼了一聲，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卻沒反駁，只是撇了撇嘴。
百里天歌抱著嗩吶站在窗邊，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嗩吶，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雕花的音孔，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嗩吶湊到唇邊，輕輕吹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膜裡。
李慕蕭的眉頭皺了起來，捂住了耳朵：“婉音，你能不能別吹你那破嗩吶？每次聽都跟送葬似的。”
百里天歌放下嗩吶，給他翻了個白眼：“我就是試試音。”
“試什麼試，你那嗩吶什麼音我都能給你哼出來。別試了，我可不想耳聾。”
百里天歌沉默了片刻，然後將嗩吶抱在懷裡，靠在窗框上，不再說話。
李慕蕭哼了一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驚晝。
悟心大師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別傷了和氣。”
另一邊，白望舒站在殿門邊，從方才起便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殿內那些熟悉的身影上，看著他們在陽光下說笑、鬥嘴、互相揶揄，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垂下眼，看著自己腰間那柄劍。
劍鞘上的紋路在午後的陽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柄，力道很輕，像在觸碰什麼久遠的記憶。
楚安芷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動作，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在想什麼？”
白望舒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對上楚安芷那雙清冷的眼眸，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聲音很輕：“在想，千年前的我，有沒有想過千年後會是這樣。”
楚安芷看著他，沒有說話。白望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內那些身影，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得像自言自語：“千年前，我站在白家的高牆上，看著楚國大軍壓境，看著行止騎著馬走在最前面，紫衣在風中翻飛。那時候我想，這個女子，會是改變天下的人。”
“後來她果然改變了天下。不是用刀兵，不是用權術，是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她囚來了一位神明。”
白望舒說著，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追憶，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那時候我想，有神明在，這天下大概不會再亂了。後來神明走了，她也走了。再後來，我也走了。”
楚安芷站在他身側，安靜地聽著。
白望舒轉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與千年前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溫柔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開口：“千年前我問你，為什麼要賭。你說，因為不想認命。”
“千年後你還是不想認命，你和祂都賭贏了。”
楚安芷看著他那雙能看透過去未來的眼眸裡翻湧的複雜情緒，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清淺，卻帶著一種篤定：“沒有。賭局還沒結束。凰九傾還在，登仙計劃還在，飛昇路還是斷的。我們只是贏了一局，不是贏了整盤棋。”
白望舒看著她嘴角那抹篤定的笑，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