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涯愣了半晌,才撓了撓束起的粉發,一臉哭笑不得,語調都飄了幾分:“合著鬧了這麼久,你們連本尊就是鬼未邪尊都不清楚,就敢成群結隊衝上欲宗門口取本尊性命?”
“噗嗤!”
突然人群裡傳來笑聲,一道嫵媚女聲從人群最邊上傳來:“一邊傳小未來是任人宰割、可供許願的千魅祭品,一邊又拿鬼未邪尊的名號詆譭小未來,兩邊說辭自相矛盾,諸位竟半點不曾察覺不對勁?”
“好了桃夭,那群人修煉的修魔怔了你又不知道。”
另一道爽朗女聲回答了嫵媚女聲的問題。
人群聞聲齊齊向側邊望去,兩道身影緩步從人群外圍走出,衣裙一紅一銀,氣質迥異卻同樣氣場不凡。
紅衣女子搖著一柄纏花團扇,眼波流轉掃過一眾手足無措的修士,團扇輕敲掌心,乃是合歡宗桃夭尊君——阮桃嫵。
她笑意帶幾分嘲弄:“登仙那群雜碎編排謠言都懶得走點心,一邊吹千魅之體手無縛雞,人人可斬,一邊又拿鬼未邪尊殺伐滔天的名頭恐嚇世人,兩套說辭撞在一起,但凡動腦子想一想,都該辨出真假。”
身側銀衣女子負刀而立,眉眼利落颯爽,正是大刀門宗主天曉尊君——慕韶華,淡淡開口補話:“他們刻意拆分訊息散播,偏遠散修只聽見‘斬千魅得大道’,隱世老牌修士只聽聞鬼未邪尊兇名,資訊割裂,才叫你們被貪念牽著鼻子走。”
臺下修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愧地低下頭,先前沸騰的殺心徹底涼透。
先前帶頭衝撞結界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語氣滿是愧色:“我等愚鈍,輕信流言,險些釀成大禍,還望鬼未尊君海涵。”
暗處登仙餘孽見局勢徹底失控,蛀蟲黑霧消散殆盡,再無蠱惑眾人的資本,心下一狠,索性不再躲藏,數道漆黑身影驟然沖天而起,法器裹挾濃郁邪氣直撲山門之上的趙歸涯,打算鋌而走險強行出手。
“口舌爭辯無用,今日定要取你千魅本源!”
“找死。”
趙歸涯眼底漫開一絲淺淡冷光,方才茫然戲謔盡數褪去,周身淡紫慾望符文驟然騰空鋪開。
還未等他出手,林間數十道黑衣身影驟然竄出,盤逍執斷刃橫攔半空,鬼未樓暗衛結成絕殺陣,直接將幾名登仙餘孽團團圍困,邪氣與刀光激烈碰撞,轟鳴聲震徹山谷。
高臺之上白望舒天眼金光鎖定所有逃竄的餘孽,清晰報出方位:“左側三人慾遁入後山,莫離,截住他們!”
莫離應聲握緊新鑄長劍,縱身躍下高臺,身形輕盈穿梭林間,絲毫不給對方逃竄餘地。
不過片刻,二十七道登仙餘孽盡數被壓制在地,邪氣法寶悉數收繳,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盤逍提著幾人的衣領落在山門之前,單膝跪地覆命:“尊主,所有挑事者全部擒獲,交由宗門發落。”
趙歸涯隨意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山下萬千修士身上,語氣恢復平和,不復方才冷冽:“登仙餘孽已盡數拿下,如今該說的真相,我同諸位講清楚。”
他指尖凌空一畫,巨大光幕懸浮半空,凰九傾封鎖天道、以天命絲線桎梏眾生、登仙計劃為一己私慾攪亂三界的過往一一浮現,清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所謂斬我一人獨佔許願權,純屬捏造。明日婚典落幕,斷雲坪同歸道將會開啟,不分正邪、不論修為,人人皆可踏道許願,只求合乎天地平衡,不必互相殘殺。”
楚安芷上前半步,袖中青霜劍輕鳴:“欲宗從未想獨佔大道,耗費數月煉器、加固大陣,只為護住三界眾生,掙脫既定劇本的束縛。”
光幕前的修士靜靜看完所有真相,心中貪妄徹底散盡,紛紛躬身行禮致歉,不少人當即轉身,打算先行離去,靜待明日赴婚典、登同歸道。
也有部分修士不願走遠,自覺退至禁制外圍空地,安安靜靜等候婚典之日,打算親眼見證同歸道現世。
喧囂徹底平息,山間只剩清風拂過枝葉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