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頂層雅間和各樣菜式已經安排上了。不過提前說好哈,你們幾個給我變成正常人。”
趙歸涯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死死盯著魍魎和魃。
魃被他看得心頭一虛,默默將懸在身側的眼珠慢塞回了眼眶,將全身死氣盡數收入體內,讓外表看起來像個鄰家小妹妹。
糾纏在一起的魍魎也默默的分開,行事舉止也看起來像一對正常雙胞胎。
趙歸涯見這三神正常了,又默默看向了悔。
悔被盯的莫名其妙:“看孤幹什麼。”
趙歸涯強忍翻白眼的衝動。
“你現在的身體是條男鮫,雖然我並不覺得男孩子穿裙子有什麼奇怪的,但你也該給我家藍潮留點面子吧。”
悔聞言一怔,下意識抬手攏了攏垂落肩頭的藍髮,低頭看向身上曳地的月白長裙,鮫人本就清柔婉轉的骨相襯著輕紗長裙,雌雄莫辨的美感愈發濃烈。
祂無奈輕嘖一聲,指尖靈力微動,月白鮫綃長裙在流光裡收攏變換,化作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交領勁裝,衣襬收至膝下,勾勒出少年鮫人本就清挺修長的身形,貝殼手鍊在腕間輕輕碰撞出細碎聲響。
“罷了罷了,總歸是要顧及汝的顏面,孤便換了這身裝束便是。”
趙歸涯看著他利落換裝完畢,才稍稍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媽,紙紙走吧。”
眾‘人’便離開了東宮。
來到大街上。
午時的長街煙火蒸騰,兩側鱗次櫛比的飛簷商鋪順著青石板路向遠方鋪展,糖畫攤的甜香、酒樓飄出的醇厚酒香、沿街貨郎清脆的搖鈴聲揉作一團人間煙火,往來行人步履閒適,目光不自覺被走在最前方的趙歸涯吸引。
緋色錦袍明豔張揚,鄢紫輕紗被風掀起層層柔浪,半挽的粉發隨著步伐輕晃,晚香玉耳墜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流光。
他不再是平日裡慵懶鬆弛的模樣,脊背挺拔舒展,眉眼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笑意淺淺落在眼底,深處卻藏著歷經萬千位面淬鍊出的疏離鋒芒,正是傳聞裡那位令維護局人人忌憚三分的笑面閻羅。
路過欲宗弟子只小少主越發覺容貌昳麗、氣度不凡,下意識放輕腳步,不敢貿然上前驚擾。
楚安芷伴在他身側半步,素色衣袂清淡素雅,與他濃烈張揚的衣色形成溫柔映襯,指尖時不時輕輕擦過他垂落的手腕,目光溫柔繾綣,將他外露的鋒芒妥帖接住。
趙驚晝走在二人身側,目光從容掃過周遭市井光景,默默護在側方,留意著同行幾人的動靜。
身後,換了月白勁裝的悔身形清挺,藍髮束在肩後,貝殼腕飾隨著邁步輕輕碰撞,一改先前長裙柔媚的模樣,多了幾分鮫人本貌的少年利落。
魃收斂了周身黑霧與外露的眼珠,化作尋常少女模樣,好奇地打量街邊琳琅的小攤,只是按捺住了想要伸手拆解把玩物件的念頭。
魍魎分開相依的霧氣,化作一對容貌一致的孿生少年,並肩走在中段,小聲嘀咕著待會兒宴席上的瓊漿玉羹。
魁小短腿噠噠跟在末尾,時不時扒拉路邊糖人攤子,眼巴巴望著糖稀勾勒出的小動物,又想起自己被凍結的賬戶,蔫蔫收回手,只能揪著自己的衣角看向前方的趙歸涯。
魑懸浮著淡紫光幕走在隊伍末尾,指尖不斷記錄著街市景象,光幕上將方才院內、此刻行路的畫面一一歸檔。
祂內心十分開心。
耶,又可以了卻一樁因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