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紙紙。”
那行字跡彷彿穿透三百年的時光,直直落進翻湧動盪的識海之中。
外界歸涯院內,楚安芷雙目緊閉,眉心蹙得更緊,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神魂之內,命運高臺的罡風呼嘯不休,心魔凝成的黑霧在四周翻湧纏繞,那些沉重的詰問一遍遍地在耳畔迴響。
‘皆因你而起。’
‘是你賭下這盤棋。’
信紙留存的神魂餘溫,卻在識海之中化開一道柔和的光,將趙歸涯餘下的話語緩緩鋪展。
“這場賭約,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賭注。千萬年前,你匍匐於命運高臺,押上神魂,向我擲下賭局之時,我同樣也押上了我自己。”
黑霧構成的心魔虛影猛地震顫,識海之中,那座混沌雲海之上的命運高臺再度浮現。
千萬年前的畫面與當下交疊。
昔日高臺上冷眼觀輪迴的緋衣神明,並非只是漠然收下賭約的裁判。
他在接受那場豪賭的那一刻,便已然打破觀察者永不入局的鐵則,將自身也押進棋局。
楚安芷的神魂微微一顫,紊亂流轉的靈力,有片刻的凝滯。
“你賭眾生可掙脫定數,賭人心可扼住貪婪。而我賭,賭你。賭你歷經萬千輪迴,不會被苦難磨碎本心;賭你縱使揹負千鈞重擔,也不會向絕望俯首;賭你,終有一日,可以撕開命運寫死的結局。”
字字落下,如同點點星火,撞向四周瀰漫的漆黑心魔霧靄。
心魔的絮語還在不甘地迴盪,負罪感的潮水依舊洶湧,可那層層疊疊的黑霧,卻被這一縷微光灼出點點孔洞。
“顯然我賭對了,哪怕你被劇情強行控制,你也會保持本心,這就已經不錯了。不過……我的賭運一向不錯~嘻嘻。”
識海之內,漫天翻湧的漆黑心魔黑霧被那一縷溫柔的神光戳出無數細碎的孔洞。
那一句帶著幾分戲謔的‘不過……我的賭運一向不錯~嘻嘻’,復刻著趙歸涯獨有的狡黠笑意,明明只是信紙殘留的神魂餘韻,卻鮮活得彷彿他就站在高臺之上,低低笑望著她。
那些盤旋不休、反覆苛責她的陰冷低語,驟然出現一瞬的遲滯。
心魔凝成的黑影在光的灼燒下不斷扭曲翻滾,不甘心就此退散,便將千萬年的重量盡數壓來。
命運高臺的罡風呼嘯肆虐,吹得楚安芷的神魂虛影衣袂獵獵翻飛。
千萬年前孤魂匍匐階下的無助,斷雲坪鮮血漫地的劇痛,兩界相隔三百年的煎熬,萬千記憶一同席捲而來。
可這一次,那道來自信箋的微光沒有消散。
“莫要把整盤棋局的罪責,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趙歸涯的聲音繼續在識海迴響,溫柔卻堅定,將層層疊疊的負罪感一層層撥開。
“與其一心想將我從維護局拽回到你的身邊,不如停下來看看你的周圍。看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都是不服命運,能剋制住自已的慾望,心中有路的人。說明你賭贏了,因為他們也是萬物眾生的其中之一。”
罡風在識海的命運高臺上呼嘯咆哮,捲動漫天漆黑的心魔黑霧,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鋒利的冰碴,四下飛旋。
負罪感如同沉甸甸的山海,依舊重重壓在楚安芷的神魂之上。
。約賭的擲一注孤場一那前年萬千於源起皆禍災有所,輸灌向遍遍一,吼嘶暗在舊依,敗潰甘不影黑的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