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沒有交談,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沙沙聲,壁爐火焰的噼啪聲,以及玉符偶爾發出的極輕嗡鳴。空氣裡流淌著一種靜謐而融洽的氛圍。
過了一會兒,江洛似乎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將溫潤的玉符隨手放在一旁的地毯上。他微微向後仰頭,後腦勺輕輕抵在西弗勒斯的膝蓋上,閉上了眼睛,像是準備小憩片刻。
西弗勒斯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垂眸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膝上的黑色腦袋。那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在髮帶被取下後,鴉羽般的長髮顯得有些凌亂,蹭在他的衣料上,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推開,也沒有出聲。只是原本停留在書頁上的視線,久久沒有移動。他空著的那隻手,原本搭在扶手上,指節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拂開了江洛頰邊一縷礙事的髮絲。
江洛沒有睜眼,但嘴角卻無法抑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愉悅的弧度。他得寸進尺地,像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貓,用頭頂更用力地蹭了蹭那隻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
西弗勒斯拂完頭髮後就打算收回手,卻被江洛更快地抬手握住。
“別動。”江洛依舊閉著眼,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卻不容拒絕,“讓我靠一會兒。”
西弗勒斯微微勾起一個笑,試圖抽回手,低聲道:“……像什麼樣子。” 語氣裡帶著的斥責透著縱容。
江洛低笑出聲,睜開眼,仰頭看他,黑眸裡映著跳動的爐火,亮得驚人:“這裡沒有別人,西弗勒斯。只有我。”
只有我。
這三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西弗勒斯不再試圖收回手,任由自己的手腕被少年溫熱的手掌包裹著,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指腹上因常年練武和擺弄法器留下的薄繭。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膝頭的書本,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被握住的手腕,和膝上那沉甸甸的重量與溫度上。
男人乾脆合上書本,用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梳理著少年潑墨般的長髮,任由少年在自己腿上倚靠著。
“在想什麼?”斯內普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慣有的審問腔調,但目光卻落在江洛帶著笑意的側臉上,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墨色的髮絲。
江洛在他腿上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仰頭看著斯內普線條冷硬的下頜,黑眸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在想聖誕節。”江洛的聲音帶著點慵懶和毫不掩飾的期待,“西弗勒斯,今年聖誕節,我們一起去倫敦過吧?就我們兩個。”
斯內普梳理他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
聖誕節。
一個總是與熱鬧、團聚、以及……某些他不願回憶的往事聯絡在一起的節日。
他慣常的度過方式是在地窖裡熬製魔藥,用工作的喧囂填滿所有時間,隔絕外面的歡聲笑語。
和另一個人,尤其是和江洛,一起去麻瓜世界度過這個節日……
這完全超出了他過往幾十年的經驗範疇。
“……為什麼是麻瓜倫敦?”斯內普沒有立刻拒絕,而是提出了疑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無法想象自己混跡於麻瓜的節日人群中的樣子。
“因為那裡沒有認識我們的人。”江洛答得理所當然,他翻了個身,變成側躺,一邊說著計劃,一邊掰著手指數著,“我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逛街,吃東西,看彩燈……不用擔心被哪個學生或者同事撞見,也不用理會魔法界的任何事。就只是你和我。”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純粹的嚮往,彷彿那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願望。
斯內普低頭,看著江洛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帶著銳利或戲謔的黑眸此刻清澈見底,映著跳動的火光,也映著他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