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一句,葉瑜然沒聽懂:“嗯?”
“你以後都不打算跟我過了?”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勇氣,他問了出來。
葉瑜然抬頭,望向了他:“你不是早知道了嗎?你覺得秦寡婦那件事情之後,我還能忍下來?要不是兒子、孫子都大了,這個時候鬧和離,對他們都不好,我肯定不願意跟你再呆在一個院子裡。”
“我以為你那是氣話。”他以為,只要時間長了,一切過去了,就能夠恢復原樣。
“不是氣話,是認真的。”
“為什麼?我們都那麼一大把年紀了,折騰不了幾回了……你看秦寡婦,說死就死,一點預兆都沒有。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賭這些氣有什麼用?遭罪的,還不是自己?”
“我沒有賭氣,我只是不想再跟你過了。你也說了,我們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就這樣吧,一個屋簷下待著,湊合著過吧。除了我們倆不再是夫妻,我們還是孩子的爹孃、爺爺奶奶,說不定哪天就去了,也沒什麼好折騰的。”
朱老頭張了張嘴,他想說,可是,這不是他想要過的日子。
然而,眼前這個女人,顯然不是這樣認為的。
在她那裡,她與他之間,早就結束了。
朱老頭想起了,第一次遇見她的日子,想起了她嫁給他的日子,想起了年輕時候的快活……
當然,也有那些為了養活幾個兒子的“辛苦”。
歷歷在目。
明明好好的,日子怎麼過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
他想要一個答案,卻不知道該問誰要。
聽著不遠處吹響的嗩吶,那悲傷的旋律是如此刺耳,卻又能盤旋在他的腦袋上,久久不能去。
他好像還比秦寡婦大幾歲吧?
她都死了,他還真說不定,哪天就去了。
渾身的精神氣,似乎一下子就散了,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著。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朱大、朱二等從只覺得,他們不過在地裡忙活了一圈,等回來之後,便發現:咦,爹咋又老了?
是的,就是又老了。
他們知道朱老頭年紀“大”了,連地裡的活都開始吃力了,可是對他的衰老感觸不是很深,覺得那還是很遠的事情。
然而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那麼幾天的功夫,他就“老”成這個樣子了?
老氣橫秋,有一種看到了朱老爺子的感覺——爺爺都還活得好好奇的,爹咋跟爺爺差不多了呢?
劉氏、李氏、林氏等人,也感覺到了這種異常。
不過想到秦寡婦才辦的喪事,她們以為,他是被秦寡婦的死給打擊到了。
一種可能是,他對秦寡婦多少有些感情,她死了,他很難過;另一種可能是,秦寡婦跟他差不多大,她都死了,他也就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幾個兒媳婦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做過錯事的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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