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全線撤退!”自衛隊指揮官的聲音在無線電中嘶吼著,夾雜著爆炸和慘叫的背景音。
原本堅固的沿海防線隨著海獸的變化已經沒有了防守的必要,兩國士兵們帶著可以帶走的裝備,拼命向後方撤離。坦克殘骸燃燒著,街道上遍佈著被海獸撕碎的屍體,鮮血染紅了整片海岸。
“它們太多了!根本殺不完!”一名自衛隊士兵絕望地喊道,他的步槍早已打空彈匣,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頭巨型海蠍撞翻裝甲車,用尾刺將車內的戰友釘穿。
海潮般的嘶吼聲中,佐藤健一跌跌撞撞地奔跑在滿是碎玻璃和混凝土塊的街道上。他的耳膜仍在嗡嗡作響,十分鐘前那枚炮彈的爆炸幾乎震碎了他的內臟。身後,他服役了三年的64式步槍早已成了扭曲的廢鐵,和戰友森田的屍體一起,被那隻長著六條腿的巨型海蟹碾成了東京灣防線上的又一處廢墟。
左轉!進那棟公寓樓!一個穿著破碎自衛隊制服的中年男人在十字路口揮舞著手臂,佐藤認出那是第三小隊的井上軍曹。二十多名倖存者——有軍人,也有平民——跟隨著井上衝向了那棟三十層高的公寓。佐藤的肺部火燒般疼痛,但他不敢停下,身後傳來的甲殼摩擦聲和人類的尖叫聲比任何鞭策都有效。
公寓大堂的玻璃門早已粉碎,佐藤是倒數第三個衝進去的人。他剛踏入門內,就聽到身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轉頭看去,最後一名年輕士兵被一條從下水道突刺而出的觸手卷住了腰部,那士兵的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因為另一條細長的觸鬚已經鑽進了他的喉嚨。
關門!快關門!井上軍曹嘶吼著,和另外兩名士兵推動沉重的防火門。佐藤加入他們,在門縫即將閉合的瞬間,他看見那個年輕士兵的眼睛凸出,腹部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然後——
砰!
門關上了,但那聲悶響和濺在門上的溫熱液體讓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上樓!去頂層!井上喘息著命令道,那些怪物暫時上不來。
佐藤跟著人群衝向安全通道,他的軍靴踩在樓梯上發出空洞的迴響。每一層都有居民驚恐地探出頭,然後迅速加入這支逃難的隊伍。爬到十五層時,佐藤的腿已經像灌了鉛,但他不敢停下。下方隱約傳來玻璃碎裂和牆壁坍塌的聲音。
它們進來了!有人尖叫。
三十層到了,井上軍曹指揮幾個年輕人用傢俱堵死了樓梯口。佐藤癱坐在地上,透過落地窗,他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整個橫須賀市都在燃燒,濃煙遮蔽了天上的太陽。海面上,無數黑影蠕動著向岸邊推進,其中幾個特別巨大的輪廓讓佐藤想起小時候看過的哥斯拉電影,只是這次沒有超級英雄來拯救他們。
有醫生嗎?這裡需要醫生!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公寓另一端傳來。
佐藤勉強站起身,穿過擁擠的人群。在一間改造成臨時醫療室的臥室裡,他看到一個穿著沾血白大褂的年輕女子正在為一個腹部受傷的老人包紮。她的動作嫻熟而迅速,黑色長髮被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頭上。
我是中島美咲,東京綜合醫院的醫生。她頭也不抬地說,聲音因疲憊而沙啞,有醫療經驗的人請留下幫忙,其他人請去大廳,我們需要空間。
佐藤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汙的雙手,搖了搖頭退了出去。大廳裡,井上軍曹正在組織人手清點物資。
食物只夠五十人維持三天。一個戴眼鏡的上班族報告道,水更糟,頂樓水箱裡的水最多撐兩天。
有多少武器?井上問道。
佐藤清點了一下:七把手槍,大概六十發子彈,三把軍用匕首,還有......他指了指角落裡幾個滿臉兇相的男人,他們帶著兩把霰彈槍和一把武士刀。
井上皺了皺眉,走向那幾個明顯是黑道成員的男人: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需要統一管理武器和物資。
為首的山口組成員冷笑一聲,故意將霰彈槍上膛:老傢伙,現在政府已經不管我們了,軍隊都撤退了,現在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突然,整棟大樓猛烈震動起來,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驚恐地僵在原地。
它們發現我們了!有人驚呼道。
佐藤一個箭步衝到窗邊,只見一隻巨大的海獸正用它那覆蓋著鱗片的觸手拍打著大樓的外牆。那怪物形似章魚與螃蟹的混合體,六隻猩紅的複眼在頭部不規則地排列著,每條觸手上都長滿了鋒利的倒刺。它每一次撞擊都讓整棟建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所有人趴下!井上軍曹大吼一聲。
下一秒,鋼化玻璃轟然爆裂,一條粗壯的觸手破窗而入,橫掃整個大廳。兩名來不及躲避的平民被攔腰捲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觸手上的倒刺深深扎進他們的身體,鮮血如雨般灑落。
開槍!快開槍!金牙男人歇斯底里地喊著,舉起霰彈槍瘋狂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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