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與葉婉的通話，李子軍的加密通訊就接了進來。李長庚按下接聽鍵。
“老闆……”李子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沙啞，背景是車輛行駛的低噪音。
“嗯，事情辦完了？”李長庚問道，語氣平靜。
“辦完了……兩家都安置好了。”李子軍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描述心情，“錢……都送到他們親人手上了。”
“感覺怎麼樣？”李長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似乎真的只是在詢問一個簡單的感受。
李子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有些發澀：
“老闆……心裡堵得慌……比打一場硬仗還累。”他老實說道，“看著老人家哭得撕心裂肺，看著嫂子差點暈過去，看著那還不懂事的孩子……那錢遞出去的時候，手都是抖的。錢再多，也換不回活生生的人啊。”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下去：“網上那些人……都在討論錢，羨慕錢……可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家人接過錢的時候，心裡有多痛。這滋味……真不好受……”
李長庚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直到李子軍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心裡堵，說明你還沒麻木。這是好事。但我告訴你，我知道只要是戰爭傷亡在所難免，但我無法接受的，是我們的兄弟因為可笑的心軟、因為不必要的仁慈而付出代價！”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幾乎是在訓斥：“你們同情敵人的孩子？誰又來同情你們的孩子？誰想看到你們的娃娃沒了爸爸媽媽？！我寧願他們是被敵人的炮彈炸死，是倒在正面衝鋒的路上！那是戰士的歸宿！而不是因為一時猶豫，被躲在角落裡的老鼠打了黑槍！”
“對不起，老闆，是我沒有領導好他們。”李子軍沉痛的說道，“你罰我吧！”
“罰你？！罰你有什麼用？他們就能活著回來嗎？我要的是你們能夠吸取教訓，對待自己人可以仁慈，但是對敵人仁慈那你們就用錯地方了。”
李長庚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壓制怒火：“只有死了的敵人，才是好敵人。這個道理，你曾經是軍人，應該比我這個老百姓懂得更透徹！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我寧願你們用炮火把一個城市從藍星上抹去，也不想看到你們拿命去換勝利！”
李子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老闆的話像冰冷的鋼針，一根根扎進他心裡最痛的地方。
“老闆……我……”他喉嚨發緊，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什麼你！”李長庚打斷他，語氣依舊嚴厲，卻多了幾分沉痛後的冷靜，“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和請罰！而是永遠記住今天的感覺！記住小張和老劉是怎麼沒的！”
“你以為我們是去幹什麼的？是去送溫暖的？還是去主持公道的？我告訴你，無論我們打著多麼正義的旗號，只要我們的腳踏上別人的土地，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侵略者！就是敵人！你覺得對他們笑一笑，說聲‘我們是好人’，他們就會放下武器跟你握手言和嗎？”
“戰場上沒有誤會，只有你死我活。”李長庚一字一句說著，“這個道理，你一個老兵，應該比我更刻骨銘心才對！”
“是！老闆！我懂了！”李子軍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嗯，”李長庚的語氣終於緩和了一絲，“我不讓非強化人員上場 、又是給你們裝備領先世界的裝備，甚至直接從國內運送補給。就是想盡最大努力保證你們都能夠活著回來。”
李子軍聽著這話，感覺胸口一股熱流湧過，重重地點頭：“明白！老闆！我們都明白！”
“明白就好。”李長庚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記住這次的教訓，順便告訴其他人，以後再有這樣事情，上三級全部受罰和取消獎金。 我們不是正規軍，不用遵守什麼狗屁條約。”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子軍的聲音斬釘截鐵。
“嗯，回來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的事，還多著呢。”李長庚說完，便結束了通話。
……
“老周，你看這是什麼？”正在給女兒餵飯的周建國，聽到老婆的話，連忙抬起頭看向她手裡的手機。
周建國湊近一看，是一條銀行簡訊通知，傳送時間就在幾分鐘前。當看清那串長長的數字和附言時，他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了碗裡，小米粥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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