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我知道大家都有老婆孩子，也要靠工資去生活，但是老話也說了：沒有國哪有家？想想幾十年前國破之時，誰家沒有上過戰場？誰家沒有白衣素縞？現在國家既然發動了比獸潮時更大了動員令，那就說明，這次的危機不再以一地之危……”
突然，後排一個穿著工裝、皮膚黝黑的老鉚工站了起來，他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口音：“董事長！俺是個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俺知道，當年俺爺爺就是在這片船塢，給咱們的隊伍修過炮艇！現在國家要用得上俺們，沒說的！這活兒，俺幹了！”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對！幹了！”
“咱們遠航集團沒慫過！”
“我老婆剛給我發信息，說支援我！孩子她先看著！”
“我那組剛接的郵輪內飾訂單，我親自去跟客戶解釋！賠違約金也得把生產線讓出來！”
群情激昂，呼喊聲此起彼伏。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工程師站起身，努力讓聲音壓過周圍的喧囂：“周董！我們技術部保證，就算圖紙再複雜，工藝要求再高，我們不吃不睡也把它啃下來！九霄那邊不是有技術指導嗎？我們學！一定能學會！”
另一位中年女經理也站了起來，向大家做出保證：“董事長，請您和集團放心，後勤和家屬工作我們工會一定做好保障！誰家孩子老人需要照顧，我們組織志願者上門！絕不讓前線拼搏的兄弟有後顧之憂！”
“好！好！好！這才是我遠航的好兒郎！這才是我龍國的脊樑！”周繼海看著臺下這一張張激動而堅定的面孔，眼睛不免有些溼潤，
“我周繼海在這裡也向大家保證！從今天起，所有參與‘長城’計劃專案的員工，薪資翻倍！集團所有利潤，優先保障專案投入和員工待遇！若是……若是真到了最艱難的時候，我周繼海賣房賣車，也絕不少大家一分一釐！我們遠航集團，與國同進退！”
“與國同進退！”
“與國同進退！”
……
遙遠的海外，歐羅巴某頂尖實驗室。
夜深人靜，只有儀器執行的微弱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張薇教授輕輕合上筆記型電腦，將最後一份關於量子點自組裝超構材料的核心資料存入行動式固態硬碟。她環顧這間工作了十年的實驗室，眼神複雜，但最終化為一片清明。
她對面的理論物理學家王磊研究員，也默默地將自己的個人物品收進一個紙箱，只留下桌面上一個精緻的相框，裡面是他和家人在這邊的合影。
“都決定了嗎？”旁邊生物資訊中心的李靜副教授輕聲問，她面前的螢幕上，是剛剛提交的離職申請確認函。
“嗯。”張薇將硬碟小心地放入隨身揹包，“明天最早一班，法蘭克福直飛首都。不過有幾個人不願意離開，他們覺得所謂的外星人不存在，”她頓了頓，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而且，這邊的研究所的挽留條件很優厚，諾和教授甚至承諾了明年的諾貝爾提名。”
王磊拿起相框，摩挲著邊框，介面道：“我那邊也差不多。CERN專案有兩人也是覺得回國沒在這裡自由，所以決定暫時不回去了。”
李靜站起身，開始關閉實驗室的非必要電源：“哼！都是一幫自私的傢伙，我記得他們中還有公費留學的，沒想到竟然這麼禁不住誘惑。”
張薇拉上揹包拉鍊，那聲輕微的“嘶啦”聲在寂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她看向王磊和李靜，三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匯。
“人各有志。”張薇最終打破了沉默，平靜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他們選擇了他們認為更重要的東西。我們也選擇了我們認為必須回去的理由。”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阿爾卑斯山在黎明前的輪廓，“也許這邊有些地方比國內好，但家是不一樣。”
王磊將那個承載著溫馨回憶的相框輕輕倒扣在桌面上，發出“叩”的一聲輕響。“自由？”他低語，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不過是無根浮萍罷了，再自由，如果沒有國家在後面撐著，早不知道被賣哪裡了。”
“別說他們了。”李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回去，不是為了說服誰，而是為了盡一份力。用我們這裡幾年所學，去看看能不能為家裡幫上點忙。”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只是希望，將來他們不要後悔今天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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