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轉身走回去，盯著螢幕。螢幕邊緣出現了一片光點，不是一個兩個，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排成一條線，從西南方向壓過來。
“什麼情況？怎麼那麼多訊號？”他問。
雷達兵調了一下引數，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是十幾艘大型船隻，速度都在三十節以上。”
艦長眉頭皺了一下。三十節，那是軍艦的速度。這片海域，這個時候，什麼軍艦會來？也沒人通知我們啊！他拿起望遠鏡走到船舷邊。霧還是很大，看不清遠處，但他能感覺到什麼東西過來了。海水的波紋變得洶湧了起來。像是有什麼大傢伙在靠近。
然後他聽見了低沉厚重的引擎聲。像悶雷從海面滾過來。
當第一艘驅逐艦從霧裡鑽出來的時候，艦長的手抖了一下。
灰白色的艦身，又長又寬，艦首劈開浪花，水花向兩邊翻湧。甲板上的炮管對著天，雷達天線在頭頂慢慢轉。它從海警船旁邊駛過，距離不到五百米，艦身激起的浪湧得海警船左右搖晃。
艦長扶住船舷，盯著那艘驅逐艦。艦身上塗著編號，他沒看清，但他看清了桅杆上那面旗。紅旗，在海風裡展開，獵獵作響。
“是自己人。”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引擎聲蓋住了，沒人聽見。
第二艘驅逐艦跟著鑽出來，然後是第三艘，第四艘。它們排成一列縱隊，從海警船旁邊開過去，一艘接一艘，像一條灰白色的長龍。艦長站在船舷邊，看著它們從霧裡來，又往霧裡去，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隊長，”副隊長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這是南部艦隊？怎麼出動這麼多？”
艦長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以前也就和人對峙時才會出動這麼多，但旗是沒錯的，是自家的國旗。
“算了，部隊的事情少打聽吧！繼續向目標前進。”
海警船正往前開著，頭頂突然傳來一陣轟鳴。
艦長抬頭往上看，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從天空向他們靠近。聲音越來越近，旋翼攪動氣流，把霧氣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架直升機從霧裡鑽出來，低空掠過海警船的上方。深灰色的機身，機腹下掛著一個大號的探照燈，側面塗著編號，它懸停在海警船前方，旋翼捲起的氣流吹得甲板上的旗子獵獵作響，浪花往兩邊翻湧。
“下方船隻請注意，這裡是南部艦隊。我部正在此海域進行軍事演習，請立即調整航向，撤出演習區域。”
艦長從駕駛艙走出來，站在船舷邊，仰著頭看那架直升機。它懸在那裡，機身微微晃動，旋翼轉得飛快，在海面上吹出一個圓形的凹陷。
他拿起擴音器按了一下：“同志，這裡是海警1062艦，我部正在前往救援遇險漁民的途中。據信息，有兩艘漁船在我前方五十海里處發出求救訊號，目前訊號已中斷。請予以通融。”
直升機懸在那裡沒有動，旋翼的聲音還是那麼大。艦長站在船舷邊，等著。海警船已經停了，在海面上輕輕搖晃，引擎怠速運轉著，
過了大概一分鐘，直升機的擴音器又響了：“海警3062艦，請報告遇險漁船具體位置。”
艦長回頭看了一眼駕駛艙，副隊長從視窗探出頭來，報了一串座標。艦長重複了一遍。
直升機懸停了一會兒，然後機身微微傾斜，往艦隊的方向飛回去。
艦長站在船舷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時，雷達兵從駕駛艙探出頭來：“隊長，有船過來了。”
艦長聞言朝著四周望去，不到幾分鐘一艘055驅逐艦從霧裡鑽出來。它就像一頭慢慢遊過來的鯨。艦長站在船舷邊，看著它越來越近，船身激起的浪湧得海警船上下晃。
驅逐艦在離海警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減速了，只見船舷邊站著一個人，穿著軍裝，戴著帽子，手裡拿著擴音器。
“海警3062艦，我艦奉命協助你部執行救援任務。請報告遇險漁船最後已知位置，我艦將先行前往搜尋。”
艦長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艘驅逐艦，又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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