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柳如煙打斷：“別可是了，再猶豫他們就要追上來了。記住，到了之後你先不用動手，我去引他們出來，曹部長的人很快就到。”
陳兵咬了咬牙，不再反駁，腳下猛地踩下油門，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爛尾樓的方向衝去。後視鏡裡，白色 SUV 果然也加速追趕，車燈在風雪中拉出兩道刺眼的光帶，彷彿要將他們吞噬。
十幾分鍾後，轎車駛入了爛尾樓區域。這裡果然如陳兵所說，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城市的霓虹偶爾透過斷壁殘垣照進來，在積雪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寒風呼嘯著穿過空曠的樓層，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狼嚎。陳兵將車停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熄滅引擎，瞬間，四周只剩下風雪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回頭看了一眼陳兵，做了個 “安心” 的手勢，便踩著積雪，一步步走向空地，發出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出來吧，跟著我這麼久，不該只是躲在車裡看風景。”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建築裡迴盪，帶著穿透力，讓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無處遁形。
黑暗中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五個身影從立柱後走出，臉上都帶著一張鬼臉面具，手裡握著一根甩棍，眼神中滿是兇狠：“柳總果然膽識過人，明知是陷阱還敢來。”
柳如煙挑眉，目光掃過幾人腰間隱約露出的利器：“一般一般，不知幾位不敢見人的朋友找我有何貴幹呢？”
幾人呈扇形散開，將柳如煙隱隱圍在中間。為首的面具人身材粗壯，甩棍在他手中轉了個圈，發出 “呼呼” 的破空聲，與風雪的嗚咽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詭異。
“貴幹？” 他冷笑一聲，聲音經過面具過濾，變得沉悶沙啞，“柳總操辦的武道大會，倒是很引人入目啊！不過呢，有些人，卻並不想讓它能夠舉辦下去。所以想請柳總能夠取消了。”
“取消？”柳如煙聞言，眉梢挑得更高，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一邊推測著他們的來路，一邊慢悠悠開口，“現在武道大會萬眾矚目，選手更是超過千萬，就憑你們一句話就取消？你臉這麼大嗎？還是你老闆的臉大到能蓋住整個賽場？”
“你……” 被稱作虎哥的粗壯麵具人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伶牙俐齒，悶啞的聲音裡透著怒火，握著甩棍的手青筋暴起。
“少廢話！” 右側的瘦高個面具人徹底耐不住性子，往前踏出一大步，甩棍直指柳如煙的面門，語氣兇狠，“你怎麼跟我們虎哥說話的？給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啪” 的一聲脆響突然在空曠的爛尾樓間炸開。只見他被一巴掌抽得一個趔趄，捂著臉愣在原地，連痛呼都忘了發。愣愣地看著對方，“虎哥~”
“沒規矩。” 虎哥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依舊沉悶，“跟柳總說話，要有分寸。”
他緩緩抬步上前，甩棍被他隨意夾在腋下，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明明身材粗壯，步態卻透著股慢條斯理的詭異。“柳總說得對，我們的面子確實沒那麼大。” 他頓了頓，面具後的目光似乎在打量柳如煙，“不過，柳總應該明白，即使九霄公司再大，也終有疏忽的時候。況且，貴公司的員工可並不少啊！”
柳如煙聞言，眼神變得冰冷了起來，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哦？你是在威脅我？這麼說來，你們老闆是想玩陰的？對我的員工下手了？”
“不不，我想柳總誤會了。我們怎麼敢呢！畢竟現在誰不知道，貴公司李老闆的能耐。只是人總會發生意外不是嗎？”
“你們老闆是誰？”
虎哥聞言低笑出聲，那笑聲透過面具傳來，帶著種刻意壓抑的愉悅，像是貓爪撓在人心尖上。他夾在腋下的甩棍隨著步態輕輕晃動。
“柳總別急著問答案。” 他往前又挪了兩步，距離柳如煙不過三米之遙，面具後的目光像帶著鉤子，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您該先想想，九霄公司上百號員工，遍佈城市各個角落 ……”
他每說一個字，柳如煙的臉色雖然依舊平靜無波，只是眼底的寒意愈發濃重。
“意外這種事，可由不得人。” 虎哥的聲音放得更低，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可能是下班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是孩子在幼兒園突發高燒，也可能…… 是家裡的煤氣忘了關。這些事，跟我們老闆可沒關係，純粹是運氣不好，不是嗎？”
“你在恐嚇我。” 柳如煙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用無辜員工的安危做籌碼，你們老闆的手段，倒是卑劣得很。”
“卑劣？” 虎哥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輕笑起來，“柳總太偏激了。我們老闆只是想跟柳總好好談合作，畢竟武道大會繼續辦下去，會讓我們很難辦不是嗎？再說到時候萬一在賽場鬧出人命，九霄公司擔得起這個責任嗎？怕是公眾輿論就不小吧！”
他話鋒一轉，又繞回了正題，語氣卻比之前更具壓迫感：“我們老闆說了，只要柳總點頭取消大會，不僅貴公司員工的‘意外’會徹底消失，而且柳總也可以提您想要的要求，大家都是生意人，以和為貴，不是嗎？”
“以和為貴？” 柳如煙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用威脅和恐嚇來談和為貴，你們老闆的邏輯，倒是別緻。我再問一次，你們老闆是誰？”
虎哥緩緩搖頭，指尖在口袋裡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打某種暗語。“柳總何必執著於名字呢？” 他頓了頓，面具後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雖然我們不能直接對抗你們，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可以的。現在，給您的時間不多了，柳總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 是保員工平安，還是…… 賭一把，看看下一個‘意外’，會落在誰頭上。”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輕輕拋到柳如煙腳邊。“這是取消公告的內容，柳總照著發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