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陸神。
狂,但有狂的資本。
……
蜀中,青峰山。
山間的霜氣像一床薄薄的棉被,將整座道觀裹得嚴嚴實實。石階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打滑。一個穿著灰色布鞋的年輕人正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腳步很穩,不急不慢,像是在丈量這條他走了二十年的路。
他叫林遠山,二十四歲,青城山清虛觀的俗家弟子。
說是“俗家”,其實他從十二歲起就住在了山上。師父說他根骨好,是練武的料,但家裡窮,交不起學費,師父就免了。而這一免就是十二年。
此刻,剛鍛鍊回來,不時對著路過的師兄們打著招呼,雖然他們的道觀已有幾百年的歷史。但此時整個道館也就不足十人,至於其他人,幾十年前下山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有人說他們還俗了,也有人說他們都戰死了。
……
某山,少林寺。
“砰、砰、砰——”
某處破舊的房間裡,不時傳來沉悶的、像是鐵錘敲擊凍土的聲響。每一次擊打,似乎都能抖落屋簷上的雪花。
“延武。”
門口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正在練功的釋延武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站在門口,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師父。”釋延武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老和尚走進來,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釋延武也跟著坐下,盤腿,挺腰,雙手放在膝蓋上,即使屋外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似乎對他也並沒有多少影響。
“準備好了?”老和尚問。
“準備好了。”
“緊張?”
釋延武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有一點。”
老和尚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風乾的菊花:“難得。你從小到大,無論是對打、還是去後山可從未見你說過緊張。”
“因為這次不一樣。”釋延武低著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雙手,“以前不管是和師兄弟,還是和您對練,大家都在讓著我。而且這次比賽的人有上千萬,還只放出了海選的規則……”
“千萬人,是一念;千萬招,也是一念。你怕的不是人,是自己心頭那個‘萬一’。”老和尚輕輕搖頭,目光落向遠處山間的薄霧。
“無畏即無怖,無怖即無障。無障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逆行生死流,而無所礙。”
釋延武抬起頭,看著師父那平靜的臉龐,雙手合十道:“是,師父,弟子受教了。”
“去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