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聽完更不服氣，往前猛跨一步，聲音又尖又響，幾乎要蓋過遠處的槍炮聲：
“你胡說八道！我堂堂龍國公民，憑什麼嫁個外國人就失去救援資格？哪條規矩寫的？我看你們就是故意刁難！那女的不也是個女朋友嗎？連證都沒領，憑什麼她就能大搖大擺地上船？”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陸沉胸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看人下菜！那男的是不是家裡有關係？還是給你們塞錢了？同樣是外國人，他能帶物件，我男朋友就不行？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周圍的議論聲也跟著大了些，幾個原本排隊的同胞也停下腳步，探頭往這邊看，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
陸沉卻半點波瀾都沒有，而是問了幾個問題：
“如果你和他結婚留在國內還是他國的機率大？如果有了孩子隨你姓，還是對方？如果兩國有利益衝突，你優先站在哪一邊？”
三個問題一字一句砸下來，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馬尾女生張著嘴，剛到嘴邊的反駁硬生生卡了回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壓根沒想過這些 —— 戀愛是兩個人的風花雪月，她只知道男友留在這兒大機率會死，憑什麼黑冰臺見死不救。可被這三問劈頭蓋臉一問，她竟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我…… 我們還沒談到那一步！”
她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聲音弱了半截，又強行拔高聲調，“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你跟我說這些虛的？有意思嗎？”
“正因為人命關天，才要算清楚。”
陸沉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目光掃過周圍探頭的人群，說給她聽，也說給所有人聽
“這艘船的燃料、彈藥、每一個座位，用的都是我們黑冰臺的錢，沒用各位一分錢。我們優先救的，是心向龍國、承認龍國、根在龍國的人。真正要融入龍國、孩子隨咱姓、遇事站咱們這邊，那不是外人，該救。但你自己都答不上來他算不算自家人，憑什麼佔自家人的名額？”
人群裡沒人再說話。剛才跟著幫腔的兩個男生默默低下了頭，竊竊私語的人也閉了嘴。道理糙，話不中聽，但誰都挑不出錯 —— 自家的資源，當然先緊著自家人。
女生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 “嗡” 的一聲提示音，擴音器裡響起了警告聲：“下面抓緊時間，有大批獸潮過來了！”
擴音器裡的警告音剛落，遠處便傳來密密麻麻的嘶吼聲，腳下的廢墟瓦礫都跟著微微震顫，塵土順著斷壁簌簌往下掉。
剛才還圍著議論的人群瞬間炸了鍋，誰也顧不上什麼道理、什麼外籍男友、什麼道德對錯，所有人都攥緊護照往吊運艙口擠。剛才幫著女生說話的兩個男生埋著頭衝在最前面，胳膊肘撞開旁人，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別擠！排隊！” 安保隊員伸手攔著，卻根本攔不住洶湧的人潮。 警戒線外的法老國男生臉色瞬間煞白，往前撲了半步，手指死死摳著護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親愛的，別走！等等我！你剛才說會想辦法救我的！”
女生渾身顫了一下，回過頭看他。男友臉上沾著灰，眼睛裡全是哀求，身後的街道盡頭，已經能看見異獸甲殼的幽冷反光。她又瞟了眼艙口，人群還在往裡湧，再晚一步，說不定真的就走不了了。
她咬了咬嘴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下一秒，她猛地一甩手，掙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轉身跟著人流往艙口跑。跑的時候她埋著頭，馬尾辮甩得飛快，一次都沒回頭。
男生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愣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艙門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陸沉站在艙口的臺階上，冷眼把這一切都收進眼底。看著剛才還哭得天昏地暗、口口聲聲要救男友的姑娘頭也不回地擠進艙內，看著護欄外那個僵立的身影，他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低聲吐了一句：“這個就是愛情。”
他側過頭，掃了眼身邊幾個看得發怔的年輕隊員，語氣平淡卻有一絲嘲弄：“都記著，以後找物件擦亮眼睛。平時甜言蜜語當不得真，真到生死關頭，能想著你的，沒幾個。”
“尼瑪，這愛情還不如找個…起碼知道對方圖什麼。”
“陸隊，艙內人員滿員！獸群前鋒距離五百米！” 通訊器裡傳來觀察員急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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