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秋水城雷家的迎客大廳四周靜悄悄的,所有守衛都已撤下。
雷家老祖雷靜姝和家主雷明遠端坐在大廳中央的椅子上,閉目凝神。從昨天夜裡到現在,他們就一直這樣枯坐著,等待著那個未知的結果。
“你們似乎在等人。”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
話音未落,老燕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大廳之中。
雷靜姝與雷明遠聞聲猛地睜眼,當看清來人是墨香閣那位燕姓宗師時,兩人眼中同時閃過“果然如此”的明悟——此事果然與墨香閣有關。
雷明遠下意識地握緊扶手,指節發白。雷家戒備森嚴,此人竟能悄無聲息地直入核心腹地,這份修為實在令人心驚。
雷靜姝緩緩起身,歷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苦笑。懸了一整天的心反而落定了——該來的終究來了。她整理衣袍,領著雷明遠鄭重行禮:
“雷家雷靜姝(雷明遠),拜見燕前輩。”
老燕隨意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空蕩的大廳:“看來二位果然是專程在等老夫?”
“是。”雷靜姝垂首應道,聲音帶著疲憊,“我們在等一個交代,也在等燕前輩發落。”她微微側身,露出身後案几上早已備好的毒酒與短劍,“向捕風客舉報 還有請仙道顧家之人出手將前輩驅逐出秋江郡都是晚輩一人的主意,無論前輩如何處置,晚輩絕無怨言。只求……只求前輩能給雷家留條生路。”
雷靜姝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哼!”老燕根本沒給兩人好臉色,“你這眼淚說來就來,演技倒是不錯。少在我面前裝可憐。我實在想不明白,我在墨香閣安安分分的,什麼時候得罪你們雷家了?你們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我?”
“前輩,”雷靜姝躬身行了一禮,“這都是我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等蠢事。說到底……都是我的私心作祟。”她嘆了口氣,“我年輕時就跟白家的白守拙不對付,如今看白家靠著墨香閣賺了大錢,聲望也越來越高,心裡實在不是滋味。我們雷家和白家本來就有舊怨,實在不願眼睜睜看著他們越發壯大。”
她抬頭看了老燕一眼,繼續坦白:“我們原本也想從墨香閣分一杯羹,可只要有前輩您在,我們根本無從下手。所以……所以才動了歪心思。”
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老燕目光發散,心裡琢磨著。
見老燕不說話,雷靜姝急忙補充道:“前輩,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我是雷家的掌舵人,明遠是家主,用我們兩條命來平息前輩的怒火,只求前輩能給雷家一條生路。”
說著,她已經跪倒在地,重重磕頭。
看著雷家這般誠懇認錯的態度,老燕反倒有些無奈,感覺自己倒成了惡人。他板起臉說道:“今日我來雷家,只是要討個公道,沒打算殺人,更沒想過要把雷家怎麼樣。你是這件事的主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說說,該怎麼懲罰你?”
聽到這話,雷靜姝臉上閃過一絲驚喜——這結果比她預想的要好太多了。她毫不猶豫,抬手就朝自己丹田拍去。丹田被破,功力盡失,她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不知……這樣的懲罰,前輩可還滿意?”雷靜姝嘴裡含著血沫,艱難地說道。
老燕沉默了。他沒想到這位雷家老祖會如此決絕,他本沒打算廢了她武功的。
雷靜姝這個年紀,丹田被廢不只是功力盡失那麼簡單,簡直是要了她半條命。沒了真氣護體,她最多也就再勉強撐上幾年。
見老燕不說話,一旁的雷明遠也抬手要自廢丹田。老燕嘴角一抽,隨手一道真氣將他打飛出去。
“夠了!”老燕長嘆一聲,突然覺得索然無味,“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雷家好自為之,若是再有下次……”
話未說完,老燕几個閃身便消失在雷靜姝的視線中。
被老燕打飛的雷明遠急忙衝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雷靜姝,聲音發顫:姑奶奶,您……您這……都怪晚輩無能,讓您受這般苦……
來人!快來人!他朝著門外急聲呼喊。
不必驚動其他人了。雷靜姝虛弱地擺手制止,取出一粒藥丸服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釋然,這樣也好……我確實不是個合格的掌舵人。這些年來,雷家在我手中始終沒什麼起色,這次更是險些將整個家族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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