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在腳下緩緩後退。
中靈域太微山脈的山與他見過的其他山脈略微有些不同。
這裡的山,每一座都像被精心修剪過,蒼翠欲滴,靈氣氤氳,山間偶有瀑布垂下,水聲隆隆,卻並不嘈雜,反而襯得這片天地愈發安靜。
元起飛得不快,他想簡單瞭解一下太微宮。
沿途的山峰上,不時能看見零星的建築。有的隱在竹林深處,只露出一角飛簷。有的建在瀑布旁邊,水霧繚繞,若隱若現。
還有一些建在山巔,孤零零的一座樓閣,四面懸空,只以一座石橋與山體相連。
元起飛在太微宮的上空,一路暢通無阻。沒有人攔他,沒有人盤問,更沒有人上來打一聲招呼。
偶爾有修士從遠處掠過,看見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自顧自地飛走了。
他猜測,這應該和他手中的玉簡有些關係。
又或者,師尊提前打過招呼了。
不過也有一些人看他的目光帶著幾分異樣——他穿的並不是太微宮的宗門服飾,而是一襲沒有任何標識的青衫。
那是母親元憐兒留給他的衣服,正常情況他都會穿小幽與母親給他做得衣服。在太微宮這種地方,這一身青衫確實有些顯眼。
盞茶工夫,元起落在一座山峰前。
這座山不高,在周圍群峰中甚至顯得有些矮小。但山上的靈氣濃得幾乎要溢位來,草木蔥蘢,花開如錦。
一條石階從山腳蜿蜒而上,盡頭隱在雲霧之中。山門處立著一塊石碑,碑上無字,只刻著一輪滿月。
月光如水,彷彿要從石頭裡淌出來。
元起拾級而上。
石階不長,不過數百級。兩側種著不知名的花樹,花開得正盛,微風一過,花瓣便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鋪了滿地。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不大的洞府。洞府的門敞開著,裡面隱隱有茶香飄出。元起站在門前,輕輕吸了一口氣,抬手叩門。
“進來。”太微天尊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平靜,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元起邁步走了進去。
洞府的前室不大,陳設簡素。
一方石桌,兩把木椅,一個蒲團。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茶杯,茶香嫋嫋,在室內緩緩散開。
太微天尊坐在蒲團上,一襲白衣,髮髻以玉簪綰起,與南荒域時並無兩樣。但元起知道,那不一樣。
他在天道山見到的師尊,是一具化身。
而眼前這個,是本體。
元起仔細打量著師尊。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清冷從容,眉眼間帶著俯瞰眾生的淡然。但那種感覺不一樣了。
化身的師尊像一潭深水,你知道它深,卻看不見底。而本體的師尊,像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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