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浩張口欲言,看了看不遠處趾高氣揚的韓雲軒和那兇相畢露的黑狼,又看了看樓上方向,最終保持了沉默,只是眉頭緊鎖。
元起臉上的表情則有些微妙,先是若有所思,隨即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些微冷意的笑容取代。
他放下酒杯,朝不遠處正惴惴不安的朱玉兒招了招手。
“前輩,您有什麼事?”朱玉兒小跑過來,小聲問道。
元起指了指韓雲軒那邊,又指了指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跡,語氣平淡卻清晰:“這你們都不管嗎?在這裡縱獸傷人,還讓妖獸上桌與人同食?這是人來吃飯的地方,怎麼能讓畜生如此放肆?”
朱玉兒聞言,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元起一眼,隨即又急又怕地壓低聲音打斷他:“前輩,您別說了!不是不管,是真管不了!那是太上長老親自吩咐要招待好的貴客,我們能有啥辦法?那妖獸用過的杯盤碗筷,我們回頭都會銷燬,您不用擔心下次來會用到它碰過的東西!”
她聲音壓得極低,但此刻大廳內異常安靜,這番話還是清晰地傳入了韓雲軒、時菁言等人的耳中。
時菁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你們倆,”韓雲軒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是覺得小黑髒,不配在這裡用餐,是嗎?”
接二連三的“冒犯”,讓這位本就心高氣傲的玄微府真傳,真的動了肝火。
朱玉兒心中一驚,知道禍從口出。不過她仗著自己身份特殊(“爹”是元明),在落楓宗內向來少有人敢真的為難她,因此膽子也大,有時說話便不太過腦子。
她正想打個圓場,順便喊出“我爹是元明”來震懾一下對方——
元起卻已先一步開口,一句話直接將她,以及在場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韓雲軒和他腳邊齜牙低吼的黑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不是覺得這條狗髒。”
“是覺得,你和你的狗,都——很——髒。”
“髒到那種……我看了,都覺得發臭,覺得噁心的那種髒。”
朱玉兒和時菁言都難以置信地看向元起,彷彿在確認他是不是瘋了。
大哥,你是真看不清眼下是什麼局面嗎?你這麼勇的嗎?勇到不怕死嗎?
“好!好!好!”韓雲軒怒極反笑,連道三聲好,臉上肌肉微微抽動,“是覺得我不敢在這裡殺人,所以一個兩個不知死活的垃圾,都敢來挑釁我?”
他眼中殺機畢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我今天,就讓你們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懷中那頭早已蓄勢待發的黑狼,發出一聲暴戾的低吼,身形再次暴漲,化作一道裹挾著腥風的黑影,直撲元起和朱玉兒!
這一次,它張開的血盆大口和閃著寒光的利爪,分明是衝著奪命而去!
“韓真傳!住手!她是元明執事的女兒!”時菁言大驚失色,失聲喊道,“你今天若傷了她,你師尊也保不住你!”
韓雲軒聞言,攻勢不由一滯。元明?鎮守使的弟弟?他心頭閃過一絲猶豫,正想命令黑狼只針對那個口出狂言的青衣人——
然而,已經晚了。
或者說,根本無須他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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