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短暫的、心有餘悸的寂靜中,落楓宗山門深處,元辰宇的洞府外,一道沉穩的神識傳音悄然響起:
“父親,速來問仙城醉仙居一趟。有要事。”
片刻之後,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流光般從洞府中疾射而出,沒有絲毫停頓,朝著山下的問仙城方向疾速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醉仙居內,元起看向一旁依舊恭敬侍立的江衝。
“江長老。”
“屬下在!”江衝連忙躬身。
“從現在起,封鎖整個醉仙居。不許進,也不許出。”元起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意味。
“是!大人!”江衝心中一鬆,甚至隱隱有些慶幸。
鎮守使大人還肯吩咐他做事,說明並未因韓立峰之事而遷怒或完全不信任他。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醉仙居大門處,親自把守,並揮手示意聞訊趕來的落楓宗執法弟子在外圍布控,同時客氣而堅決地攔下了幾名不明所以、還想進店消費的客人。
醉仙居內的眾人,無論是食客還是夥計,都噤若寒蟬,安靜得落針可聞。
經歷了方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誰還敢有半分異議?
更無人敢上前去問這位殺伐果斷的鎮守使要個“說法”或“交代”。
元起彷彿什麼事都未發生一般,重新在靠窗的座位坐下,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看向不遠處依舊有些手足無措的朱玉兒。
“已經煉氣四層了?”他語氣平和,如同長輩關心晚輩,“看來這些年,你在修煉上沒有懈怠。”
朱玉兒微微一愣,被元起這從殺神到溫和前輩的快速切換搞得有些發懵。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幾步,朝著元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愧之色。
“鎮守使大人……我、我資質愚鈍,這麼多年才修煉到煉氣四層,還在醉仙居當女侍……實在是……給您丟臉了。” 說完,她把頭深深低了下去。
曾經每一次見到元起的情景在她的腦海閃過,定格到剛剛元起進門前說“和你爹有些交情”時,自己那自以為是的誤解和隱隱的不快。
如今想來,鎮守使大人所說的“爹”,指的就是自己早已逝去的親生父親。
而若非這位鎮守使大人當年伸出援手,他們一家人的生活,用“悲慘”都不足以形容。
隨著年歲漸長,對這個世界瞭解越多,她才越發深刻地體會到元起那份近乎罕見的正直、善良與高貴品格。
在她心中,元起早已是她最敬重、最感激的人。
“哈哈,”元起笑了起來,笑聲爽朗,驅散了些許沉悶,“這有什麼丟臉的?我覺得你做得很好。”
他看著朱玉兒,目光帶著鼓勵:“努力修煉,自食其力,沒有仗著元明的身份去仗勢欺人,也沒有想著不勞而獲,更沒有憑藉自己的容貌去走捷徑換取資源。這很好,真的很好。
想來,你父親在九泉之下,也會為你感到驕傲。我也覺得,你做得很好。以後,也要保持這份心氣。”
“是!大人!”朱玉兒猛地抬起頭,眼睛已經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這份肯定,對她而言,比任何賞賜都來得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