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共同的、驚人的秘密,一家人的心靠得更近了。離別的愁緒被一種緊密的守護感沖淡了些。
接下來的兩天,林小草幾乎沒有出門。她一邊陪著父母,一邊抓緊時間處理她的“寶貝”。
她將之前泡發的根莖嫩芽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來,找了一個破瓦罐,裝上泥土,將嫩芽種了下去,每天澆一點點摻了那特殊根莖浸泡過的水。她想試試能不能種活。
她又摘了幾顆紅果,搗碎成果泥,分成兩份。一份強行讓父母吃下,希望能進一步改善他們的身體。另一份,她找到機會,再次餵給了籬笆外那條小土狗。小狗的傷口雖然沒有立刻癒合,但化膿明顯減輕,精神越來越好,甚至能一瘸一拐地跟著她走了。
她還趁著一次和王氏去河邊洗衣的機會,偷偷將一小段特殊的根莖和一顆紅果埋進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河灘石縫裡,並用石頭做了個只有她自己才認得的標記。這是她給自己留的一個小小的、或許永遠用不上的後手。
她做得隱秘而小心,父母也全力配合,對外隻字不提。
第三天清晨,離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林晚換上了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依舊是打滿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王氏紅著眼睛,將家裡最後一點細糧做的乾糧塞進她的小包袱裡。
林大山沉默著,將幾個銅板和一把小巧的、磨得鋒利的舊鐮刀塞給她:“山裡路遠,拿著防身……也能割點草。”
這大概是這個貧窮的家庭能給出的全部。
來到村口老槐樹下,林老財一家早已等著,那胖小子穿了一身新做的綢布衣服,帶著一個大包裹,正不耐煩地東張西望。周圍圍滿了送行的村民。
青袍仙師準時出現,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他掃了兩人一眼,對林老財家的大包裹微微蹙眉,但沒說什麼。
“走吧。”他言簡意賅,率先轉身,向村外走去。
“小草——!”王氏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林大山緊緊攥著拳頭,眼眶通紅,啞聲道:“好好的!”
林晚回頭,看著那對站在破舊村口、不斷向她揮手的瘦削身影,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用力地、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彷彿要將他們的樣子刻進靈魂裡,然後猛地轉身,擦乾眼淚,快步跟上了仙師的腳步。
胖小子被他爹孃千叮萬囑了一番,也哭哭啼啼地跟了上來。
走出很遠,林晚忍不住再次回頭。林家村已經變成了視野裡模糊的小點,但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似乎還立在村口。
她握緊了小包袱,裡面除了乾糧和銅板、鐮刀,還有她偷偷藏起來的、最後兩顆飽滿的紅果,以及一小段散發著微弱生機感的根莖。
前路未知,仙門莫測。
但她知道,她必須走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對站在村口的身影。
青袍仙師腳步很快,兩個小孩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山路崎嶇,越走越荒涼。
走了大約半日,胖小子早就累得哭爹喊娘,被仙師冷冷看了一眼後,才嚇得不敢出聲,只是小聲抽噎。
林晚也累得氣喘吁吁,腳底磨得生疼,但她咬牙堅持著,一聲不吭,目光不斷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前面仙師的背影。
突然,走在前面的仙師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路旁密林的深處,厲聲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出來!”
林晚和胖小子都嚇了一跳,緊張地看向那片幽暗的樹林。
只見樹林陰影晃動,一個踉蹌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