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月爬上後車座,朝娘和弟弟還有趕來送行的大姐、二姐、四妹揮手。
“到了來信兒!”孫氏站在前邊,扯著嗓子最後叮囑了一句,聲音帶著哽咽。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遠了,載著少女的希望與夢想,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送走楊秋月,楊家似乎一下子空蕩了些。但另一種喜慶的氛圍很快填補了這份空蕩——王建國和楊春燕的婚期正式提上了日程。
王建國雷厲風行,很快選好了日子,就在一個月後。
他開始頻繁往來於部隊和楊家,商討婚禮細節。
按照當時提倡的“革命化婚禮”,儀式要簡單,但該有的心意不能少。
王建國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積蓄,置辦了幾樣像樣的彩禮:二百塊錢,一塊上海牌手錶,一臺蝴蝶牌縫紉機,還有嶄新的被面、暖水瓶等物。
這些東西用紅布扎著,由王建國和幾個戰友熱熱鬧鬧地送到楊家時,著實引起了全村轟動!
“哎喲喂!上海表!縫紉機!還有二百塊錢的彩禮,這王營長可真是大手筆!”
“春燕這丫頭,真是苦盡甘來,掉進福窩裡了!”
“老楊家這回可是徹底翻身了!”
孫氏看著這些過去想都不敢想的貴重物品,又是歡喜又是無措,連連說“太破費了”。
楊春燕撫摸著那臺光亮的縫紉機,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這意味著,她未來的小家,起點就比村裡絕大多數姑娘高得多。
楊平安看著這一切,心中安定。又把提前準備好的二百塊錢給大姐陪嫁,這錢還是用追王建國那頭大野豬換的。
大姐的婚事風光體面,足以洗刷過去所有的屈辱。
他注意到,王綵鳳家的大門,這些天幾乎一直是關著的,偶爾看到楊嬌嬌出來倒水,也是低著頭快步走回去。這種無聲的對比,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王建國對楊平安這個“小舅子”越發倚重,很多事情都願意跟他商量。
“平安,你看這酒席擺幾桌合適?請哪些人?”
“平安,部隊領導那邊,我得提前去彙報一下……”
楊平安憑藉著前世零碎的資訊和這一世的觀察,總能給出穩妥的建議,讓王建國更加刮目相看。
就在全家都為婚事忙碌時,楊秋月的第一封信寄到了家裡。
信裡說她已經順利報到,參加了培訓,廠裡食堂的飯菜很好,宿舍的工友也很照顧她,讓家裡放心。
她還用第一個月培訓期發的幾塊錢補貼,給爹孃買了一包桃酥,託人捎了回來。
看著信紙上工整的字跡,聽著楊平安念出信的內容,楊家所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三姐在城裡站穩了腳跟,大姐即將風光出嫁,家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這一切,都讓曾經籠罩在這個家庭上空的陰雲徹底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