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59,成了家裡的頂樑柱》第282章 邊塞詩選(2)

作者:陽光很暖很暖·7個月前

堂屋裡,楊平安還穿著工裝,臉上橫一道黑機油,嘴角咧到耳根,眼珠子亮得像點了燈。楊大河坐在主位,手裡搪瓷缸子冒著熱氣,難得一見地笑。鄭國棟放下茶杯,朝她點了點頭。

“四姐,”楊平安扭過頭,聲音裡帶著少年人才有的得意勁兒,“試車成了。”

“聽見了。”楊冬梅笑著,“恭喜你。”

鄭國棟從公文包裡摸出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比上回厚,邊角齊整。

“振華又來信了。”他說,“讓我順道捎過來。”

楊冬梅接過信,沒拆。信封還帶著外頭的寒氣,手指觸上去有點涼。

“振華在部隊表現很好。”鄭國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他們領導跟我說,是棵好苗子,打算重點培養。”

這話說得穩,分量卻沉。

楊冬梅點點頭。她聽懂了——江振華會留在西北,也許還要留很久很久。

“謝謝鄭組長。”她說。

鄭國棟沒再多言,起身告辭。楊平安送他到門口,吉普車發動,碾過衚衕口的薄冰,突突地遠了。

晚飯時,孫氏把攢了半月的雞蛋炒了,蒸了一屜白麵饅頭。五個孩子知道舅舅的“大車”造成了,興奮得像五隻麻雀,嘰嘰喳喳圍著楊平安轉。

“舅舅,那車我能坐嗎?”軍軍把筷子杵在碗裡,眼睛瞪得溜圓。

“等正式列裝了,也許能。”楊平安摸摸他的頭,油汙已經洗掉了,露出一道小口子,不知什麼時候劃的。

楊冬梅低頭喝粥,沒說話。

飯後,她回到自己屋,才把信拆開。

四頁紙。鋼筆字還是那樣端正,一筆一劃像列隊的兵。

江振華寫部隊的事——戈壁灘上開菜地,土裡摻了多少沙子才種活幾棵小白菜。零下二十度巡邏,眉毛睫毛都結霜,回營房脫了大衣,人往爐邊一靠,像塊冰疙瘩化了。他寫有個戰士用罐頭盒焊了個小暖爐,夜裡放在被窩裡,能熱半宿。

信的最後一頁,他寫:

“冬梅同志,上次你說在教《木蘭辭》。我們部隊也有女兵,通訊連的,機務站的。她們和男兵一樣訓練,一樣站崗。時代不同了,但‘萬里赴戎機’的精神,是一樣的。

你在教書,我在站崗。我們在不同的地方,做各自該做的事。這麼一想,雖然隔著幾千里,心卻是近的。

等春天,戈壁灘上會長一種紫色的小花,指甲蓋大小,成片開起來,遠遠看像鋪了層紫霧。到時候我採一些,曬乾了寄給你。”

楊冬梅讀到這兒,眼淚撲簌落下來,砸在信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她抬手抹了一把,沒抹乾,索性讓它流。

哭了一會兒,她擤擤鼻子,把信疊好,放進枕邊那隻小木匣裡。木匣是她念師範時自己做的,刷了桐油,光溜溜的。匣子裡躺著那枚紅五星、兩封信、一片從院外梧桐樹上拾來的葉子,壓得平平整整。

她鋪開信紙。

這次落筆,順暢多了。

寫今天——“獵鷹”試車成功,平安的臉被機油染得像灶王爺,笑出一口白牙。寫家裡——母親唸叨著要醃酸菜,父親修好了那張老椅子,坐上去再也不晃。寫她讀《邊塞詩選》,讀到“大漠孤煙直”,忽然明白長河落日是甚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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