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快步穿過院子,拉開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
門外站著一群人,打頭的是楊大河和王志誠。楊大河穿著一身警服,面色凝重,身後跟著幾個公安幹警;王志誠一身軍裝,肩上的將星在夕陽下泛著冷光,身後站著幾個荷槍實彈的戰士。
元寶蹲在兩人腳邊,看見楊平安出來,元寶豎起耳朵,尾巴在地上掃得跟風車似的。
楊平安喊了聲“爹”,又對著王志誠喊了聲“爸”。
他看著王志誠那張疲憊卻威嚴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下頭誠懇地說了句:“對不起,讓您老跟著操心了。”
王志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鬆了口氣的寬慰:“沒事就好。兩個孩子怎麼樣了?”
“都在裡屋炕上,醒了一會兒,又睡過去了,身體都沒事。”
楊大河和王志誠同時邁步往裡走。
楊大河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身後的公安幹警吩咐道:
“把那兩個犯人押回去,好好審。”
幾個公安立刻上前,解下柱子上的麻繩,給兩人戴上手銬,押著往外走。
那兩個人販子已經被元寶和雪豹咬得不成人樣,被押出門時連站都站不穩了,被公安半拖半架地帶出了院子。
楊大河和王志誠走進裡屋。
炕上,團團和圓圓並排躺在那床乾淨的棉被下面,睡得正香。
楊大河走到炕前,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那張被歲月的風霜磨得稜角分明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脫下手套,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圓圓的小臉蛋,又縮回來,像是怕粗糙的指腹刮疼了孩子嫩得能掐出水來的皮膚。
他把圓圓輕輕抱起來,解開大衣釦子貼身放進懷裡,用大衣替孩子遮著涼風,動作輕得像在捧一件薄胎瓷器。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口氣——那口氣裡有煎熬了半天的後怕,有失而復得的慶幸,還有一種他這輩子很少外露的、沉甸甸的疼愛。
王志誠站在旁邊,學著楊大河的樣子,也把團團抱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團團,小傢伙睡得正香,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在夢裡還在跟誰較勁。
王志誠伸出手指輕輕掰開他的小拳頭,小傢伙反手就攥住了他的食指,力氣不小,攥得緊緊的。
王志誠笑了,眼圈卻紅了,聲音沙啞地說了句:“好小子,有勁。外公來帶你們回家了。”
說完轉身帶頭往外走,楊大河抱著圓圓緊隨其後。
楊平安帶著元寶跟在後邊,路過劉衛紅時停下了腳步,這才想起來院子裡還有個大活人。
“一起走吧,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再讓公安送你回家。”
他示意一個戰士過來扶著已經脫力的劉衛紅,“把她送到車上去。”
劉衛紅感激地點了點頭,披著楊平安那件軍大衣,被小戰士攙著上了一輛吉普車。
她坐進後座,靠在後車窗上,看著楊平安上了前頭那輛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車門後面,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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