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又軟又糯,像是從心口裡掏出來的,帶著她身上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落在他心尖上。
楊平安愣了一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她,她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裡頭盛著光,盛著他,盛著一整個春天。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因為緊張輕輕抿著,鼻尖泛著粉粉的紅。
他忽然覺得,這世上最好聽的話,不是“我愛你”,而是她說的這句“不怕”。
不怕他,不怕流言,不怕跟著他過苦日子,不怕把自己交給他。
什麼都不怕。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嘴唇貼上去的時候,感覺她額頭微微發燙,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綢緞。他沒捨得離開,就那麼貼著,感受她呼吸的節奏,一下一下的,和他自己的心跳漸漸合在了一起。
“騙你的。”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笑意,胸腔微微震動,“我去孩子們的隔壁廂房住。不能讓你被人說閒話,受委屈。一天沒領證,一天就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
王若雪把臉埋在他肩上,不說話了。她撥出的熱氣透過衣裳,暖暖的,癢癢的,一直癢到他心裡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手,輕輕捶了他幾下,一下比一下輕,一下比一下軟。
“你壞死了,就知道逗我。”
那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又甜又黏,拉都拉不開。
楊平安笑了,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頭頂。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帶著股淡淡的香。他閉上眼睛,聞著她身上的味道,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安心過。
“不逗你逗誰?”
王若雪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撲通,撲通,沉穩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歌。她安靜地窩著,手指頭無意識地在他衣角上繞來繞去,繞了一圈又一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平安哥。”
“嗯?”
“我盼著結婚的日子早點來。這樣以後每天晚上,都能靠在你懷裡。”
她的聲音輕得像夢話,軟得像,落在他心上,化成一汪溫水。
楊平安低頭看著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彎的像一彎淺淺的月牙。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把她的輪廓描得格外溫柔。
他的心軟得發疼。
他低下頭,又親了親她的額頭,親了親她的眉眼,親了親她的鼻尖。每一下都輕輕的,慢慢的,像是怕驚動了什麼珍貴的東西。最後在她嘴角停了一下,沒落下去,只是蹭了蹭,又收回來。
“只要你願意,從現在起,每天晚上都這樣。你想靠多久就靠多久。”
他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像大提琴最沉的那根弦。
王若雪笑了,把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她的手指從他衣角上鬆開,慢慢往上,輕輕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裳,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又大又圓,掛在深藍的天上,把清輝灑了一地。
月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偷偷看著屋裡相擁的兩個人,又羞答答地躲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