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坑底和坑壁仔仔細細搜了一遍,用手電筒一寸一寸地照,又用鐵鍬四面探了探,確認再無別物,這才爬了上來。
站在坑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的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腳邊的泥土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
他喝了一口靈泉水。清涼甘甜的液體滑過喉嚨,燥熱登時退了下去,像一盆水澆在炭火上。
將剛才收進空間的泥土一鍬一鍬回填進去,踩實,拍平,最後撒上一層浮土,把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燈光下看去,除了樹根周圍那一圈土色略新,新土的顏色比旁邊的深一些,其餘和先前別無二致。
明天建築隊都在西邊幹活,沒人會留心東北角這一點點變動。
他將鐵鍬收進空間,最後環顧了一圈工地,一切如舊。
風還是那樣嗚嗚地吹,月亮還是那樣冷冰冰地掛著,磚垛還是那樣黑黢黢地蹲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翻身出院,騎上腳踏車往回走。
夜風寒意刺骨,像無數把小刀子往臉上扎。可他渾身冒著熱氣,棉襖裡頭早被汗溼透了,貼在後背上涼颼颼的,竟一點也不覺得冷。
腳下生風,車輪碾過土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
他翻牆進了院,落地無聲,又把腳踏車從空間裡拿出來靠牆放好後。
又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溫暖如春,草木清香撲鼻。他用鐵鍬撬開三隻鐵皮箱子的鎖,鐵鎖早已鏽透了,鍬刃一別就斷,發出清脆的“咔”一聲。箱蓋掀開的瞬間,他的手停住了。
碼得齊齊整整的金條,黃澄澄的,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沉甸的啞光。
那光不刺眼,卻讓人挪不開目光。他沒細數,手指在冰涼的金屬面上慢慢滑過,估摸著三箱加起來得有六七十斤。
他將金條與原先那二十多箱金銀玉器、古玩字畫歸置到一處。大大小小的箱子摞在一起,在空間的角落裡堆成一座小山。
又走到靈泉邊,舀起一瓢水,從頭到腳擦洗了一遍。靈泉水澆在身上,涼絲絲的,順著肩膀流下去,把泥土和汗味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一身乾淨的睡衣,棉布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他看了看手錶。凌晨兩點多了。
出了空間,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黑洞洞的,王若雪側身躺著,呼吸均勻綿長。
月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像一彎白玉。
他脫了鞋上炕,炕還是熱的,在她身旁躺下。熟睡中的她感受到熱源,本能地偎了過來,臉頰貼在他胸口,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他伸手攬住她,手掌落在她後背上。
她輕輕蹭了蹭,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又沉沉睡去。嘴角似乎還含著一絲笑意,像在做一場很好的夢。
他閉上眼睛,聽著她均勻的呼吸,心跳漸漸平復下來。
窗外,風拂過牆角那叢竹子,沙沙作響,像在說些什麼悄悄話。竹葉的影子映在窗紙上,搖搖曳曳的,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楊平安摟著王若雪,慢慢合上了眼。
這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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