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彪形大漢點頭領命,分成三組,兩個朝花花那邊擠過去,兩個奔著懷安,兩個去拽星星。
他們混在人群裡,裝得跟看熱鬧的村民似的,嘴上還唸叨著“哎呀別打了別打了”,一步一步往目標身邊靠。
兩個大漢先擠到了花花旁邊,其中一個扯著嗓子喊:“別打了!你們這些孩子也太欺負人了,好好的姑娘家被你們打成這樣!”
說著彎下腰,伸手就要去撈騎在張有蘭身上的小丫頭。
手指頭還沒碰到花花的棉襖領子,一顆石子就從側面飛了過來,“啪”的一聲,正打在他手腕上。
“嗷——!”
那人疼得原地蹦了一下,捂著手腕直跺腳,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安安已經躥上來了,一腳踹在他腿彎上,順勢一擰胳膊,咔嚓一下把他按倒在地。動作乾淨利落,甚至帶了點——優雅。
旁邊他同伴還沒反應過來,軍軍的第二顆石子已經飛過來,“咚”一聲正中他的膝蓋窩。
那大漢腿一軟,“撲通”跪在了花花旁邊,膝蓋砸在凍土上,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涼氣,眼淚差點飈出來,疼得嘴都歪了,整張臉皺成了一團。
花花騎在張有蘭身上,小巴掌正扇得起勁,忽然感覺身邊多了個人。
她扭過頭,眨巴眨巴眼睛,打量了一眼跪在旁邊、表情扭曲得跟擰麻花似的大漢,小眉頭一皺。
這人誰啊?長得這麼醜,跪在這兒幹嘛?
她騰出一隻手來,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嘴裡還嫌棄地嘟囔了一句:“你跪這兒幹啥?我又沒壓歲錢給你。”
那大漢腦袋“嗡”一聲,眼前直冒金星,跪在那兒整個人都傻了。
他一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被個四五歲的小丫頭片子扇了後腦勺不說,還被當成了討壓歲錢的?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他膝蓋疼得站不起來,只能跪在那兒裝死,臉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可花花沒打算放過他——又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還“哼”了一聲,這才轉過頭繼續收拾身下的張有蘭。
張有田和孫小英站在一旁,早就看傻了。
小夫妻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眶都紅了。
這幾個孩子,平日裡他們也就多照顧了幾頓飯、多添了幾件衣,哪想到今天竟然替他們夫妻倆撐起腰來了。
特別是花花那一句“以後再聽見你罵我小英姨和姨夫一句,我還扇你”,脆生生地在農場門口迴盪,聽得孫小英眼淚“唰”一下就掉下來了。
張有田一邊感動得淚眼模糊,一邊沒放鬆警惕。
他目光死死盯著養父母那幾個人,生怕他們趁亂對孫小英和孩子們不利。
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兩個“拉架”的大漢。
他在農場待了大半年,楊家峪村的人他差不多都認識,可這兩個人面生得很。
當過兵的人,骨子裡那根弦比誰都緊——昨天剛來了一群便衣戰士,說是來保護幾個孩子的,今天就冒出兩個生面孔“拉架”,而且動作太有目的性了,彎下腰就直接往花花身上撈,眼神早早就鎖定了目標。
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