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紅站在父母身後,聽他說“應該的”,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歡喜又冒了頭,耳根子跟著紅了紅。
她其實想反駁一句,才不是應該的呢,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那兒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只拿眼睛偷偷往楊平安身上看。
他今天穿了件新軍裝,領口整整齊齊,站在那裡跟門神似的,又比門神好看一百倍。
楊平安把人往院裡引。
堂屋裡楊大河和三個女婿正坐著喝茶,聽見動靜都起身迎了出來。
楊大河走在最前面,一眼認出劉文遠:“劉縣長過年好!稀客稀客,快請進!”
他跟劉文遠是熟人,縣裡的會上見過不止一回,握手寒暄十分自然。
劉文遠又跟王建國、沈向西、高和平一一認識,每報一個名號,他臉上的笑就深一分。
一個團長,一個旅長,一個軍工廠廠長兼少校,楊家這三個女婿往這兒一站,真是一道比一道硬。
他面上不顯,心裡卻暗暗嘆了口氣。閨女的心思他哪能不知道,可惜了,人家都結婚生子了。
劉衛紅隨著父母落了座,眼睛卻管不住似的往楊平安那邊瞟。
她看他給長輩們添茶,看他側頭跟三個姐夫低語,看他笑起來時眼角那點淺淺的紋路。
每看一幀,心裡就跟被小錘子輕輕敲一下,既酸又甜。
她以為自己早該放下了。人家已經結婚,孩子都有了,她再怎麼惦記也是白搭。
可這大半年來,她沒能忘記。
她只是學著在聽到他的訊息時假裝不在意,學著在心裡把那個名字從舌尖上一點點壓回去。
可自從在地窖裡被他救了之後,那些努力好像全白費了。
今天看到他,他好像瘦了點,不知道是年前太忙還是怎樣。
她想對他說幾句關心的話,又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只能捧著茶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楊平安當然察覺到了。那道目光跟小蟲子似的,在他後背和側臉上時不時停一下,他想感覺不到都難。
他不動聲色地往沈向西那邊側了側身,藉著跟二姐夫說話的由頭,把半邊身子擋了過去。
王建國坐在對面,看看楊平安,又瞟一眼劉衛紅,唇角一勾,那笑裡藏著看好戲的成份,心想:這姑娘的眼睛都粘到小舅子身上了,要是被弟妹王若雪知道這姑娘來了,恐怕兩隻子還有得鬧。
沈向西端著搪瓷缸子喝茶,面上沒半點波瀾,眼底卻明明白白寫著:這姑娘對小舅子的那份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
高和平最絕,他誰也沒看,就低頭研究自己手裡的核桃,好像那核桃紋路里藏著什麼絕世秘密,只是那微微顫動的肩膀出賣了他。
劉衛紅她媽從進門起臉上就掛著得體的笑,實則眼睛一刻沒從女兒身上挪開。
她自己養大的閨女,什麼心思自然一清二楚。
原本以為過了這麼久,又鬧過那麼一場烏龍,女兒該放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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