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一家三口辭行。楊平安一家人送到大門口。小寶一步三回頭,小手還牽著安安,眼淚汪汪的。
安安拍拍他的手:“下次回來,把你的課本和寒假作業都帶來。”小寶用力點頭:“嗯,我回去就準備好。”
幾個孩子都站在門口跟小寶揮手告別。
元寶也跟在一邊湊熱鬧,搖著尾巴往前湊了湊,被雪豹一爪子扒拉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折回來,嘴裡還哼唧了一聲,像是在說“我就送送怎麼了”。
錢副市長站在吉普車旁,整了整衣領,朝楊大河一家敬了一個軍禮。
楊大河和三個女婿,兩個女兒加上楊平安,一家六個軍人一個公安同時立正,齊刷刷回了一個。
吉普車發動起來,排氣管在冷空氣裡吐出一口白霧。
小寶趴在車窗上,臉貼著冰涼的玻璃,朝外面使勁揮手,嘴一張一合的,隔著玻璃聽不清在說什麼,但看口型大概是“我很快就回來”。
車子拐出巷口的時候,安安踮著腳尖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往回走,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轉身,排成一溜往院子裡走。
花花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巷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軍軍從她身後經過,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別看了,過幾天就回來了。”花花“嗯”了一聲,收回了目光,小跑著跟上隊伍。
院子裡,元寶趴在廊柱底下,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尾巴尖輕輕掃了兩下。
雪豹臥在旁邊,半眯著眼,曬著初二早晨逐漸升高的日頭。
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爆竹火藥味。不知道是哪家還在放剩下的鞭炮。
楊平安站在院門口,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忽然被人從背後輕輕拽了一下衣角。
他低頭一看,寶寶仰著臉,嘴裡還嚼著半塊棗花饃,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爸爸,小寶哥哥以後會天天跟我們一起晨練嗎?”
楊平安蹲下來,把他嘴角沾的棗泥擦掉:“會。過幾天他就來了。”
寶寶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剩下的棗花饃塞進嘴裡,轉身蹬蹬蹬跑回院子裡找元寶去了。
…
自打年初一那頓飯之後,劉衛紅那顆心就跟被人用漿糊牢牢粘在了楊平安身上似的,怎麼撕都撕不下來。
她倒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來得太勤了點。
頭一回是正月十二,團團圓圓的滿月宴。
她穿了件新做的暗紅色棉襖,圍巾裹得整整齊齊,跟著父母來喝滿月酒。
一進門就笑盈盈地掏出兩封信遞給孫氏:“大娘,我在郵局上班,剛好看到有您家的信,就順便給捎過來了。”
孫氏接過來一看,一封是楊冬梅從西北寄來的,一封是王十一從部隊寄來的。她也沒多想,笑呵呵地道了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