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承德道:“阿爹,我跟我娘姓,我娘不覺得丟臉,要不你把我認回蘇家,認回蘇家後我藉著蘇家的門楣討媳婦,還是成的。”
這一下子就戳中了蘇明義的痛腳,他為啥在外邊養外室,還不是因為顧忌正房太太孃家。
小妾不敢納,更別提認個外室子回去了。
見蘇明義不說話了,龔承德心裡有些酸澀,這話雖是戲言,卻也帶著兩分試探。
蘇明義沉默了下來,認是不可能認的,蘇家還指著鄒家呢。
鄒家有權,又是書香門第,不管是權還是名,都是頭一份的,蘇家勉強能說一句耕讀人家,蘇明義還指望著正房娘子所出的孩子改換蘇家門楣,自然是不會將龔承德等三個外室子認回去。
龔承德便道:“我體諒阿爹難處,阿爹便成全兒子吧。既然已經無法跟著阿爹姓,阿孃也不介意我外聘,那不如讓兒子選個兒子喜歡的,也對兒子有幾分感情的。”
說罷,龔承德甩了袍子下襬,旋即跪下,“兒子求阿爹成全。”
蘇明義嘆息一聲,抬手拉龔承德起身,坐在榻旁,問他,“真就那麼喜歡那姑娘?”
龔承德點頭。
蘇明義又問,“她家裡妹子倒是有點出息,但門楣有些低,你可想清楚了,你帶那麼多東西過去,少不得要貼補她家。”
龔承德回道:“略略貼補兒子是願意的,但阿爹也別把兒子想得那般傻,兒子也不會將全部身家貼進去的,再有就是她家雖然門楣低,但也不是沒家底的人家,她家是用不著兒子貼補的。兒子瞧中的姑娘,自己也是個有本事的,一手繡藝無雙,是衙門裡在冊的繡娘;她兄弟是個內秀的,她家裡的好些產業都是她兄弟在幫著管理,沒出過岔子;至於她妹子,山頭幾座,土地不少,鋪子也有,還出了不少錢修建家中的宅院,可見是有錢的,又與姊妹弟兄關係好,兒子不僅是瞧中了人,也瞧中了她家的家風好。”
蘇明義聽了這麼長一串話兒,有幾分不耐煩道:“你鐵了心了,我也拿你沒辦法。只一點,我給你的東西,你不許改戶頭,把地契、房契都捏在手裡,這是你日後的底氣,旁的錢銀花銷了就花銷了,我另給你一些古玩器具,你也不許賣出去。”
龔承德連連應了。
蘇明義就叫來跟著出門的長隨,叫長隨拿了自己的手信,去家裡的當鋪裡取了好些死當的古玩物件,又支取了三百兩銀子來。
“這些東西,我悄悄給你的,你自己捏好了。”蘇明義叮囑。
龔承德點頭應了,保證自己會捏緊這些東西。
得了好處,龔承德又跟蘇明義說了好些話,說自己是怎麼託妹子幫忙接觸人家姑娘,又如何跟對方相處的,又道:“阿爹,阿妹還叫我拿東西謝她,兒子沒有好東西,阿爹可有好的?”
蘇明義無奈了,從自己身上荷包上,扯下一個玉珏來,“這個算是好東西了,上好的羊脂白玉,當鋪二十兩銀子收來的。”
龔承德忙接了,又道:“這是好東西,兒子先收著,嘿嘿,兒子還沒有給未來娘子送過定情信物呢,這羊脂白玉正好。”
蘇明義聽了這話,只覺得牙齒癢,輕輕呵斥道:“這像個什麼話?”他後半句沒說出來,誰家兒媳戴公公用過的東西。
“我再叫人給你拿對上好的玉鐲,你給我老實點,把這玉珏拿給承恩。”蘇明義咬牙道,說著就把手放在了雞毛撣子上,大有龔承德敢整么蛾子,他就真動手的意味。
龔承德嘿嘿笑著起身,他就是故意從蘇明義手裡掏錢,蘇家家大業大,他得的這些對於蘇明義本人而言只是牛毛。
蘇明義對龔承德道:“你既鐵了心,我也不多說什麼,日後只要不怨我沒給你找個得力的妻族,你阿哥那邊要給他尋個好的,能助上力的。”
龔承德就道:“妻族得力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得好,大哥得喜歡,夫妻同心,家業才能興盛。”
蘇明義對於龔承德的話,只說了兩個字:“天真。”
龔承德見他神情,就知道自己也說服不了他,便只能嘆息一聲,想著回去跟大哥說上一聲,這是大哥自己的未來,得他自己去爭取。
龔承德拿到了東西,在縣裡留了一日,好歹也得再哄一鬨蘇明義,不然拿了東西就走,顯得有一些勢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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