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竹枝走前,張老太太從屋裡拿了一個竹筒給他,對他道:“天這般熱,你出門也不帶個水囊,這裡邊是解暑的涼茶你帶在身上。”
竹枝先時已推拒了留飯,現下再拒水便是無禮了,因此忙不迭地接了過來,朝老太太道謝,這般才離了李家染坊,往瘦猴交代的幾戶人家走了一遭。
那幾戶人家聽聞竹枝是瘦猴介紹來的,便請他進去坐坐,也聽了他的兔皮染色賺錢的法兒,但多數不看好他這個半大孩子,便婉言拒了。
竹枝信心滿滿地來,滿心失落的去,倒有些頹喪。
走到這最後一戶人家,心中並沒有抱多大的期望。他輕叩木門,門內傳來招呼聲,竹枝回道:“我是茶樓嶽三郎那邊介紹來的。”
須臾,門開了,走出來一個矮胖婦人,問道:“是瘦猴介紹來的?”
竹枝點頭。
那婦人便請他進去,揚聲對屋裡的人道:“當家的,是猴子介紹來的客人。”又轉身請竹枝坐下,對竹枝道,“小郎君請坐,我去端杯茶來。”
竹枝忙道:“主人家不必煩勞。”
那婦人笑道:“來了客人,不招待一杯茶水,就是無禮了。小郎君來,是要借利錢?”他家是在鎮上放利子錢的,這才有此一問。
竹枝搖頭:“是有旁的事,要與何郎君商議。”
婦人聽了,便去後面倒茶。
堂屋裡間走出一個人來,他穿著漿洗板正的交領長衫,頂著青色的幞頭,瞧著倒是頗為和氣。
竹枝拱手行禮:“後生晚輩聞竹枝,見過何郎君。”
何二狗回禮,問道:“聞小郎君,可是聞家大院那邊來的?”
竹枝搖頭回道:“晚輩是聞家溝來的,茶樓的嶽三叔跟晚輩父親是知交好友,他介紹晚輩來的。”
何二狗笑道:“原是我猴子兄弟介紹來的,你既叫他一聲叔叔,便也稱呼我一聲叔叔。我姓何,渾名二狗,你便稱我何二叔、二狗叔都成。”
“何二叔有禮。”竹枝起身拱手為禮,何二狗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小郎君來此,可是我猴子兄弟有什麼話託你帶給我?”何二狗問道。
竹枝便將來意說了出來,又見何二狗沉默不語,心中便沒再抱什麼希望。
何二狗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竹枝,忽又問道:“不知小郎君跟一味糕的東家是什麼關係?”
竹枝一愣,隨後回道:“我們本是一家子的,糕坊是我阿妹在打理。”
何二狗聽了這話,神色正了三分,拱手對竹枝道:“原來如此,倒是我慢待了小郎君。”沉吟片刻,又道,“不過,小郎君既然是一味糕的東家,李家應該不缺這點錢財,為何會來尋某家相助?”
在何二狗看來,一味糕是鎮上最紅火的糕點坊,生意好得很,掙得也多,定然是不缺這十幾二十兩銀錢的,怎會尋自己這個放利子錢的渾人做生意?
竹枝聽了這話,心裡越發地頹然。前面走的幾家都是這般的問話,最後全都婉言相拒,現下只怕也是如此。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