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留暄?”王瑞英想了一下,才想起這不就是一味糕家的東家嗎?“她能得頭名,倒是讓人意外,可將她的答卷抄錄沒。”
“已然抄錄了回來。”長隨回了話,便將自己抄錄的答卷拿了出來。
王瑞英將陳書言的答卷放在一旁,拿起柳葉的答卷細細地看了,本想著挑出不足之處,但從頭看到尾,除了文采稍遜一二外,真挑不出什麼不好來。
“果真是大才,此番她得頭名,我心服口服。”看罷,王瑞英不由得感慨,“跟她比起來,我不過是虛長了一些年歲。”
長隨就道:“今天去看榜的時候,好些人都不相信是這聞家的小娘子得了頭名,有些書生直到看了她的答卷之後,才信服。現如今外面都沸沸揚揚,說往常不曾聽聞對方有什麼才學,不想卻是野有遺賢,現如今才冒出頭來。好些人已然備齊了禮品,送到聞家去,娘子,咱們可要隨著大流送上一份。”
“送,自然得送上一份。她雖然是被選去了橋頭鎮的衙門,但橋頭鎮跟咱們土溪鎮這邊是一體的,日後她也是我的同僚,自該走動起來。著人選兩匹好的絲綢,再選上兩刀紙,一起送過去。”王瑞英吩咐道,自有長隨去準備這些東西,連帶著王瑞英的名帖一同送到聞家去。
聞狗兒與張秀芳站在門前迎來送往。
今日書吏考核的結果出來了,便有不少人來這邊送禮。
聞狗兒與張秀芳自是連連推拒,貴重的禮物一概不敢收,只收了一些尋常的禮,這些禮不收反而是一件壞事,收了禮,別人才放心。
“阿爹,我未曾得中,實在羞慚。”聞小雪有些喪氣,她信心滿滿的去,卻鎩羽而歸。
今日去探榜,她覺得第三名比起自己來還是差了些,可第三名卻因算學好被選中,自己卻落了榜。
聞成材嘆了一口氣:“當時閱覽試卷的時候,我便擔心你會落榜,所以向陳縣尉陳情,希望衙門能擴招一個書吏,爭取你上榜的機率。不想書吏是擴招了,你卻還是落了榜。”
聽聞成材這般說,聞小雪更加抬不起頭來,十分的頹喪。
一旁的聞興卻勸道:“此次小雪落榜,非是你才學不夠,亦不是你算學差於他人,而是咱們聞家出了個潛龍。四哥家的柳葉得了頭名,即使你跟次名的陳家郎君才學相差無幾,你也會落選。”
“為何?”聞小雪不解。
聞成材聽了這話卻反應了過來,眉頭緊皺,最後只化作了一聲喟然的嘆息。
“唉……是我兒無福,咱們聞家在衙門裡面佔的位太多了。我是一個書吏,二郎那邊升了佐貳官,現如今聞家又考進去了一個聞留暄,若我是衙門裡的大人,再選一個人,我只怕也要去選旁家的。”聞成材已然明瞭,聞小雪落選已經成了必然,現如今柳葉已經當選,自是與其交好為重,便只能勸聞小雪放下。
“小雪,書吏也不是唯一的途徑。縣尊那邊不是說了,可允你們去縣學那邊抄書,這也是一個機會,好好用上,莫要浪費了。衙門的那些邸報,你與興哥兒分別抄錄一番,這也是咱們家的底蘊。”聞成材寬慰道,不想女兒因此事大受打擊,就一蹶不振,日子還長著嘞,得往後看。
聞興道:“旁的就不要多想了,衙門這邊走不通,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畢竟除了咱們本地衙門,縣裡的其他衙門以及河道所之類的。偶爾會招幾個人進去,到時候那也是咱們的機會。現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學,把你的才學磨練磨練,爭取下次一次上榜。”
得了父兄的寬慰與鼓勵,聞小雪重重地點頭。
聞興道:“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了,咱們還得備上一份禮送到四哥那邊去,柳葉做了書吏,咱們聞家九房又多了一個倚仗,這是一件喜事兒,自該去道賀一番。”
“好,我去備禮。”聞小雪道。
聞成材見她眉間鬱氣散了大半才放心,轉頭對聞興道:“興哥兒,你妹妹這邊書吏是走不通了,她在讀書上的天賦不如你,科考也難出頭,這般如何是好?”
聞成材有些發愁聞小雪的未來。
聞興卻道:“不過是一次折戟,又怎能否定阿妹的未來,我先前那話也不僅是勸慰阿妹,是真這般想的,附近城鎮縣衙不少,何必只看眼前的一畝三分地。阿爹,你備一份重禮,送到二郎那邊去。”
“你的意思,是走蔣家的路子?”聞成材遲疑,他不是沒想過蔣家,但自己也是走的蔣家的路子,女兒要是再走蔣家的路子,一家人就套在了蔣家手裡。
“咱們家本就與蔣家撕扯不開,也不怕再添些牽扯了,小雪還未成親,想來蔣家那邊還有未成親的郎君。”聞興這話很明顯了,聞小雪若是無法考進其它衙門做書吏,便要選擇用姻親打通其他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