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禮作甚?”龔長清躺在搖椅上,愜意地搖晃著。
水木回道:“回老太爺,聞家的三姐兒,今日被新來的司徒縣令破例提拔為從九品的河泊官,大娘子便叫小的回來,讓二郎君帶著禮親自走一趟。”
龔長清半闔的眼眸睜開,問道:“是聞留暄?她當官了?”
“回老太爺,是的。”水木恭敬地回道。
龔長清躍然起身,對水木道:“叫二郎過來,再讓人備上上等的好禮,我帶著二郎親自走一趟。”
“是。”水木應聲下去,把話傳給管事的婆子。
龔承德正在書房裡拿著錘子砸墨柄,聽了小廝的傳話,便忙道:“這倒是一件喜事兒,順安,快給我端一盆熱皂角水來。”
外邊的小廝應聲,忙去端水伺候龔承德洗手,只是這松煙墨跡最是難洗,洗了半天手心跟指縫還是黑灰色的,便只能用銅籤子細細挑乾淨指縫,將就著看了。
龔長清見他衣服下襬有幾條明顯的摺痕,就道:“換身乾淨齊整的衣裳。”
龔承德道:“這般去,倒是更顯親近。”
龔長清就沒再多說,又叫上了在家的龔承恩,祖孫三人帶著禮就往聞家而去。
龔承恩坐在車上,細細的問道:“聞三娘不是才考進衙門不到一年嗎?怎麼就突然升官了?”
龔長清搖頭,“還沒來得及打聽,肯定是立下了大功勞,上邊才如此看重。咱們這邊的縣衙,縣令也才從七品,河泊官兒按例是不入流的,即使是縣裡的河泊官,也是入流但不入品,雖然有官位但沒有官階,只是叫起來好聽些,只有府城那邊的直轄河泊大使才入品。”
龔承恩感慨道:“九品十八階,好些胥吏一輩子都擠不進去,聞三娘年歲比我還小,就當官了?好生了得。”
龔承德笑道:“蘭草總跟我說她么妹兒是個精明能幹的,之前跟著她去挖井,確實不像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娘,行事十分的有章程,也十分的有決斷。該狠的時候能狠,該柔的時候能柔,是個做大事兒的料子。”
“你們誇起來倒是得勁兒,好歹也學學人家。”龔長清羨慕呀,恨不得柳葉是自己的孩子。
龔承德笑道:“那你還是指望大哥吧。小妹還得接手家裡的產業,我聘了出去,這些事情就別指望我了。”
龔承恩白了他一眼,帶著幾分期許道:“阿爺,我也想考書吏官。”
龔長清道:“你若是想考,就去縣裡找大老爺,他替你運作一番,進衙門倒是容易,可你得想好了,衙門裡可不好混,個個都是人精子,勾心鬥角的。”
“做生意難道就好混了,都是勾心鬥角,倒不如像聞三娘似的,去衙門裡混混,阿孃還年輕也不需要我幫襯家業。”龔承恩還是被勾動了心思。
龔長清點頭應了,家裡現今還不需要人打理家業,孫女兒想闖便去闖吧。
馬車到了聞家這邊,守門的關大瞧見了,忙上前相迎,“龔老太爺來了。”
龔長清見大門外殘留的紅色鞭炮紙,就笑著問道:“裡邊可熱鬧?”
關大笑著回道:“可熱鬧哩,村裡的人都來送東西了,還有一些大戶也送了禮來,裡邊忙得很,泡茶的熱水都燒了兩鍋了。龔老太爺、二郎君、三姑娘,裡邊請。”
龔長清進了門,聞家的院子是呈品字形的,前邊穿過影壁,就是正院兒。
聞狗兒正在院子裡待客,瞧見龔長清,便忙迎了上來,“龔老,久見了,快請裡邊兒坐。二郎,你幫襯著點兒,招待一下。”
“阿叔放心,我們不必招待的。”龔承德來的次數多,跟自家一樣自在,便領著龔長清跟龔承恩進了正院的堂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