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傳話的小廝搖搖頭。
柳葉便轉身又進了屋,拿起一旁的青布撣撣身上的灰,又就著茶水整理了一下鬢角,這才往後衙而去。
“下官聞留暄,見過縣尊大人。”柳葉拱手行禮。
司徒逸點點頭,“小聞大人免禮。”
柳葉聽他這麼稱呼,忙道:“大人叫下官小聞、留暄都可。”
司徒逸笑笑,“坐。”
“謝縣尊大人賜座。”柳葉行禮坐下。
司徒逸瞧她這模樣,便問道:“留暄在聿修面前也是如此多禮?”
“回大人,下官在龔大人跟前前不敢失禮。”柳葉聽司徒逸對龔大人的稱呼,便知他們應該是極為親近的。
“哈哈,留暄可知聿修在信裡是如何跟本官說的?”司徒逸笑著問。
柳葉搖頭,“下官不知。”
司徒逸便道:“留暄說你是個活潑的性子,叫我不要太拘著你,一板一眼的,反倒沒趣兒。本官瞧著留暄你倒是個穩重的性子,想來是跟本官不大熟,放不開手腳。”
柳葉聽司徒逸這般說,不明白他緣何如此。
以對方的身份與地位,想要拉攏一個下臣,也不必放下身份跟對方如此說笑,倒像是性子本就是這般的溫和。
但柳葉可不信對方是個溫和的性子,河運積弊甚久,朝廷是不會派一個性情溫和的人來處理河運的事情的,對方這模樣倒更像是笑面虎。
司徒逸見柳葉不肯多言語,闆闆正正地坐那兒,便當真覺得失了幾分趣味,這才開口說起正事。
“留暄,可知最近城鎮糧價如何?”
“回大人,糧價日益高漲,百姓苦不堪言。”
柳葉回話的時候思忖著對方是個什麼意思。糧價高漲一事,對方肯定是知曉的,但還明知故問。又想起昨日那個極為好看的小郎君,前些時日運送糧食被堵在運河上的事情,便疑心司徒逸是要從糧市插手運河的事情。
司徒逸道:“蜀地今歲雖然大旱,但蜀地也算是糧食豐產之地,往年的餘糧也能夠供給整個蜀地,只那些奸商哄抬糧價,才造成蜀地糧荒。本官已經上奏朝廷,不日朝廷就會下發指令。只時不待人,百姓還餓著肚子,等不了那麼久。”
柳葉聞音,就道:“糧食的事情,陳大人一直在憂心,也來來回回往河道那邊跑過很多次。但本地有一些大戶……不肯放糧,陳大人也為此煩憂。大人若想要詳細瞭解糧食一事,可請陳大人一敘。”
柳葉子說那些大戶不肯放糧,沒說對方不肯放的究竟是倉庫裡的糧,還是河道上的糧。
“本官雖久居京都,但對於地方上的事務也並非一無所知。地方豪強拉幫結派,強硬起來,有時候連官府也莫可奈何。但本官不是那好性兒的,現今也沒有心思處理他們,且等把衙門裡的事務捋順了,再一併處置。”司徒毅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柳葉卻聽出了幾分話外的強硬。
這分明是沒將地方這些大戶看在眼裡。
柳葉隨即想想,也是,以司徒縣令的出身,地方豪強算什麼,還不及對方家裡的管事難纏呢。
“本官已經遣一好友跟漕幫那邊商量好了,由漕幫運糧進來解本地糧荒,但這事得有一個經手的。”司徒縣令說著,便看向柳葉。
這般柳葉也不好再裝糊塗,更不好再提陳縣尉,只道:“漕運在河道上行走,論理也算是河道上的事情。下官是河伯官,經手倒也說得過去,只要大人不嫌下官駑鈍,下官便自請走一遭。”
司徒縣令滿意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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